张鹏伟话说得漂亮,边说着话。
眼睛一直在瞟,身后那七辆军用卡车,卡车上站满了特工。
眼神里有警惕,有试探,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安。
林默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心里清楚,这些地方官最怕的就是密查署的人下来。
他们私底下扣军饷,和土匪分赃、跟本地劣绅勾连的那些烂事。
真要翻出来,没有一个人的脑袋是保得住的,不过他也没有点破。
“张专员客气了。”林默伸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语气不冷不热。
“我这次过来,是奉上面的命令。”
“对各省的军械进行检查,并对各地土匪、汉奸、敌特等进行围剿。”
“到时候,可要麻烦,张专员多多配合。”
这话一出,张鹏伟心里那块石头先落了一半。
他最怕林默开口就要粮、要款、要地方摊派。
一听到是军备巡查,他马上又热络起来。
“林特派员,说哪里话!”
“我们都是国家人员,当然要为国家着想。”
“你巡查军备,清剿土匪,可是为国为民呀?是我辈的楷模。”
“快,里面请。”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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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顺着主街往城里走。
林默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许昌街面上比南阳热闹多了。
路边的商铺半开着门,墙上刷着有力出力,有钱出钱的标语。
一队队伤兵被抬着从车站方向出来,不少摊贩凑在路边卖烧饼、凉茶,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前线战斗太激烈了。”
“不用说,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天天都有伤员,从前线运到我们这里进行治疗。”
“是呀?希望国家能挡住,东瀛军的进攻。”
“不然,我们可又要逃难了。”
“确实。”
街道拐角的地方,有穿短打的闲汉假装蹲在墙根抽烟。
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这串车队,指尖夹着的烟卷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林默嘴角勾了一下,在他开启扫描功能后,五百米范围所有的事,根本就瞒不了他的眼睛。
他使用扫描功能,也收获了一些无主之财。
“还不错,一进城就有所收获。”
这些是什么人,不用问。
无非是两类人,一边是本地密查署分站的自己人,在摸他的底。
另一边,怕是早就混进来的东瀛潜伏特务,在数他带了多少人。
当车队刚在福来旅社门口停稳,人还没进去,第二拨客人就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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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省保安第2团团长张风华,四十多岁,脸膛黑红,腰间别着一把镀钢的驳壳枪。
身后跟着两个警卫,一进门一脸谦虚的来到林默面前,立即立正敬礼。
“林特派员,好。”
“卑职张风华,在西门外驻守的保安2团。”
“卑职,早就听闻特派员的事迹,简直就是我辈楷模。”
“特派员夜袭黑风岭,活捉黑铁塔,卑职心里,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听着拍马屁的张风华,他露出一抹微笑。
“哈哈哈,张团长妙赞,都是依靠各保安团的兄弟们,拼命厮杀。”
听到这话,他内心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随即就开始了,大吐苦水。
“特派员的这句话,我深感同受,如果没有我们保安团的兄弟们,土匪只会更多。”
“不过我们保安团,围剿土匪根本就没有任何章法?”
“土匪钻了山,我们连影子都摸不着,反倒是周边那些士绅,天天告我们扰民。”
“这次特派员来了,一定要给我们传传经验!”
“好说,好说。”
随即众人在张鹏伟的带领下,进入了客厅,每个人倒了一杯茶水。
“特派员,先用茶。”
“嗯。”
张风华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话锋慢慢转了。
“不瞒特派员,我们2团现在1800人,装备落后。”
“弹药更加不够,弟兄们打靶,每人每次就给五发子弹,连个准头都练不出来。”
“还有我们的饷,省府上个月的饷还没发下来。”
“弟兄们已经两个月没拿到钱了,怨声载道呀?”
他这是在卖惨,也是在递投名状。
林默心里透亮,这年月,各保安团的团长眼睛都精得很。
谁有枪、有钱、有上面的靠山,他们就往谁那边靠。
他在南阳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围剿土匪。
把缴获的战利品,全部用于发展当地的保安团。
这消息早就顺着许南公路,传到了许昌。
张风华今天亲自上门,根本不是来听经验的,是来探他的底,想找个靠谱的靠山。
毕竟现在前线打得紧,万一东瀛军打过来,没有个硬后台。
他这一千八百多人的部队,说散就散。
尤其是,想让他带着保安团围剿土匪,好把缴获的战利品,留下来发展保安团。
林默抿了一口茶,面露微笑之色。
“张团长,不用着急,这段时间你把自己的收集到了土匪情况,给刘副官一份。”
“我们密查署这边,也要好好探查一番。”
“等得到准确的情报,到时候可就要你的保安2团,冲锋陷阵了。”
他话音刚落,张风华已眼睛一亮,满脸的激动之色。
“是,特派员,我回去马上去整理,交给刘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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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酒楼的门又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的人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先亮出一枚铜质的密查署徽章,对着林默微微点头。
“林特派员。”
“我是许昌密查署站长陈牧扬。”
他是密查署系统自己人,说话就更是恭敬之色,毕竟他可是特派员。
张风华看到这一幕,立即站起身,满脸笑容的提告辞。
“林特派员,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既然有事,那我就先回去。”
“当然可以。”
当张风华离开后,陈牧扬声音压得很低,缓缓开口。
“特派员,您这次来许昌巡查,可要注意一点。”
“咱们这边离前线近,陇海线那边的东瀛特务活动得很厉害。”
“这许昌城里面,地面上是周专员、张团长他们的人。”
“水面底下,有些通敌的眼线,早就在盯上您了。”
“昨天我们抓了一个,给东瀛人送情报的商号伙计,供出来说。”
“他们那边已经知道,有个密查署上校特派员,近期会赶来许昌。”
“想在半路上,摸清楚您的落脚地。”
听到这里,林默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眼神沉了下来。
他这次来许昌,本来就是开展军备巡查,以及清剿土匪、汉奸、东瀛敌特分子。
对此他还巴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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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窗外,街面上的夕阳把街道染成金红色。
远处车站的方向,又一列军列鸣着汽笛缓缓启动。
“陈站长。”林默缓缓开口。
“既然他们想摸我的底,那就让他们摸。”
“酒楼周围的暗哨不要撤,反而要故意露出点破绽。”
“还有,你帮我约一下张风华、张鹏伟等,许昌有权有势的人,明天晚上我做东。”
“宴请他们,一起过来吃个便饭。”
陈牧扬一脸的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特派员,这哪里需要你请。”
“我来安排,保证给特派员,安排的妥妥当当。”
听到这话,林默抿了一口茶,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陈站长了。”
“不麻烦,能为特派员效力,是我的荣幸。”
随即一脸兴冲冲的转身离开了。
看着陈牧扬离开的背影,他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