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上人！我要把你个冒牌货的皮扒下来！”红菱凄厉的喊声在大殿里回响。
她站在最外围，双手疯狂舞动，没有章法，全是执拗。无数尖锐的冰凌像是暴雨梨花般泼向指月上人。这些冰凌几乎无法对指月上人造成伤害，被他随手一挥就能震碎大半，但胜在量大管饱，没完没了。
顾湛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观察着战局，他似乎又变成累赘了！
这女人疯起来，真是种可怕的生物。红菱现在的逻辑彻底崩坏了：为了维护心中的救世主形象，她必须宰了眼前这个“崩人设的妖怪”。这种狂热，反而让她爆发出比平时更强的战斗力。
指月上人显然被烦得不轻。
他身形如苍松劲柏，枯瘦的手掌在身前画了个半圆，一股柔劲便将冰凌尽数拨开。
“你这个蠢女人！”指月上人怒极反笑，“老夫便是你的指月上人！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
“我不听！我不听！……你在骗人！”红菱根本不接话茬，“你这个老妖怪，肯定是你，把慈悲的上人给藏起来了！”
指月上人被气得胡子乱颤，试图变招，先去解决掉这个疯婆子。
这时，苏沐又抠起了一块青石地板，她现在的拆迁技能越来越熟练了。这次她没把石板当盾牌，而是双手高举过头顶，像扔实心球一样，把自己的腰肢弯成了一张弓。
“老爷爷，您看招！”
苏沐一声娇喝，那几百斤重的青石板呼啸着飞出。
“这招就叫做……灵机一动！”
顾湛嘴角抽了一下，神特么灵机一动，这是让石头灵活动起来的意思吗？
指月上人听着不伦不类的成语，眉头皱成川字。但他不敢大意，这石板裹挟的风压很吓人。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砰——！”
碎石炸裂，烟尘四起。
指月上人用手掌，震碎了那块巨石，还没来得及喘气，烟尘中又传来了“咔嚓”声。
顾湛看得清楚，苏沐根本就没停下。在第一块石板飞出的瞬间，她就已经弯腰去抠第二块了。
“还没完呢！……老爷爷！”
苏沐变成一个不知疲倦的投石机，一块接一块的青石板被她抠起、扔出，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灵机二动！灵机三动！灵机四动！……”她嘴里煞有介事地数着。
指月上人的表情开始变得憋屈，似乎有苦说不出。
顾湛发现，苏沐和之前不一样了。祝余丹的药效，全方位激发了她的潜能。加上她已逐渐适应龙象之力，不再胡乱挥霍。
她现在每一块石头扔出去，都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你这是……龙象之力？！”
指月上人再一次震碎石板后，身形踉跄退了半步。
他失声惊呼，表情有些扭曲，“这是小虁的力量！它……怎么会在你身上？！”
苏沐没有解释，再次举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再不认真点，就要被砸扁了哦。”
“混账！”
指月上人暴怒。
他被一群蝼蚁围攻，被疯女人当成假货，现在还被小丫头用石头砸。他不再被动防守，身形一晃，带出一串残影，直扑苏沐而去。
然而，凌霜的身影比他更快，被祝余丹强化后的身体，再使用凌云渡，让凌霜的速度已经快过指月上人。她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行过去，手中匕首直刺指月上人的肋下。
“滚开！”
但指月上人战斗经验丰富，他强行扭转身躯，枯瘦的手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抓向凌霜的面门。
凌霜瞳孔微缩，她放弃攻击，改为防守，在空中强行低头。
“刺啦——！”
虽然躲过致命一击，但指风依旧碰到了她的头发。凌霜那鸡窝一样的头发，被彻底抓散了。几缕银发飘落，剩下的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一样，彻底炸毛了。
凌霜翻落在远处，伸手一摸头发，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你……！”
凌霜缓缓站起，眼里的杀气比刚才浓烈了十倍不止。
“你……又！弄！乱！了！……我的头发！”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从凌霜口中爆发。
这声音太大了，把正准备扔石头的苏沐都吓了一跳。
顾湛一扶额头，心想这些姑娘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么清奇。
苏沐连忙喊道：“凌霜！冷静点！那个……其实你的头发之前就已经很乱了，跟鸡窝似的，会不会……不是他弄的？”
凌霜转头瞪了苏沐一眼，学着红菱那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脖子也是一梗，大声吼道：
“我不管！！就是他弄的！……本来还能看的！现在彻底没法看了！”
凌霜指着指月上人，声音颤抖，“这可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扎头发。你！赔！我！”
指月上人愣住了。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
面前这三个女人，一个把他当假货要清理门户，一个拿着大石头玩成语接龙，现在这个更离谱，生死搏杀间，她因为发型乱了要自己赔？
“你们这群……疯婆子？！”
指月上人气得浑身发抖，“头发？？老夫要的是你们的命！谁管你的头发！”
“那你去死吧！”
凌霜根本不听他解释，像发了狂的小野猫一样扑上去。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章法，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抓脸、踢裆、甚至张嘴去咬。
“你……松口！”指月上人一掌拍在凌霜的肩膀上，凌霜硬扛了一下，也死活不撒手。
“苏沐！砸他丫的！”凌霜口齿不清地喊道。
“好！砸他丫的！”
苏沐举起那块大青石板，像拍苍蝇一样，对着指月上人的头，狠狠拍了下去。
“轰隆！”
顾湛看到这混乱的一幕，心中涌起一种荒诞感，这难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烟尘中传来指月上人的咳嗽声，以及气急败坏的咆哮。
“你们够了……都给我滚开！”
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将凌霜和头顶的石板震飞出去。指月上人披头散发站在中央，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