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离开摊位，目光又落在左臂的挂件上。此时阿叹正眯着眼，一脸享受。
“喂，大队长。咱们聊聊。你刚才说的强者气息，到底是什么？”
阿叹甩了甩耳朵，不满道：“汪！……强者的气息，就像陈年的咸鱼，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那是拥有S级伏臧的人特有的味道。”
它伸出爪子，指向手持板砖的苏沐。
“看见那个富婆姐姐没？她身上的味道，就是S级伏臧。醇厚，带着不可理喻的蛮横。”阿叹吸了吸鼻子，又看向顾湛手里的红绳，“这红绳的主人，味道跟她差不多。有种绝望和疯狂的味道，这种强者的东西，说不定后面有用！”
顾湛突然斜眼看向狗子，说道：“舔狗！你死皮赖脸地跟着苏沐……是因为，闻到了她的强者味道么？”
“汪！放屁！”阿叹在他胳膊上打了个挺，“本汪是那种趋炎附势的狗吗？那是对本汪狗格的侮辱！本汪跟着她，纯粹是因为……她答应给我买肉饼！虽然她的伏臧是S级，但肉饼才是灵魂！”
突然，顾湛心思一动。
既然这狗能闻出伏臧等级，那自己体内的……所谓创世级妄见，它能不能闻出来？
顾湛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的样子：“那什么……阿叹，你再闻闻我，仔细闻闻。”
“闻你干啥？”阿叹嫌弃地往后仰头。
“你闻闻我……是不是也是个强者？”顾湛压低声音，“比如，有没有闻到一种超越S级的……开天辟地的味道？”
这只大黄狗愣住了。
它那双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湛，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足足过了三秒，它才长叹一口气。
“汪……确实有味儿。”
“是吧！是什么味？”顾湛心中狂喜。
“一股……妄想症强者的味道！”阿叹毫不留情地吐槽，“强者？就你？连个板砖都拎不动的弱鸡，还开天辟地？你要是强者，本汪就是古莽国的神！”
顾湛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在心中安慰自己：神物自晦！自己身上的是创世级伏臧，肯定是等级太高，这狗的系统版本太低，识别不了！
几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走出集市区域。
这里的街道宽敞不少，两侧是高耸的青砖围墙，墙内探出几枝不知名的红叶树，他们买的宅子就在不远处。
这时，一道倩影从旁边的巷口闪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淡绿色的汉服襦裙，手里还捏着一把团扇。
“几位客官，请留步。”女子微微欠身，声音软糯，“奴家看几位……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顾湛脚步一顿，瞬间警惕起来：“我们不买保险，也不办卡。”
“客官说笑了。”女子也不恼，说道：“奴家是说……伏臧结晶。几位在集市上转悠半天，不就是想求个觉醒的机缘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买这个？”顾湛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这不难猜。”女子用团扇掩面轻笑，“几位身怀利器，显然不是普通行商。在这忘忧城，不想着变强的，那都是死人。可集市上的摊位，哪有真东西？”
她往前凑了半步，神秘兮兮地说：“真正的宝贝，哪有摆在明面上卖的？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摸了一下，当场觉醒了，又是个穷光蛋付不起钱，摊主找谁哭去？”
顾湛心中盘算片刻，附和道：“这话……倒有几分道理。伏臧结晶这东西太玄乎，指不定碰一下就没了，确实不适合摆地摊。”
他看了眼左臂上的阿叹。
阿叹的鼻子正在耸动，它微不可察地点了下狗头：“汪……前面那宅子里，确实有宝气，味道挺正。”
于是顾湛点头：“行。带路！但丑话说前头，别搞花样，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客官放心，我们要的是钱，又不是命。”女子笑盈盈地转身引路。
一行人在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这宅子气派得很，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聚宝斋”三个鎏金大字。
“请进。”女子推开侧门。
刚一进门，身后的厚重木门，就被几个壮汉关上，门闩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什么意思？”顾湛猛地转身，眼神凌厉。
“客官莫慌。”女子依旧笑得温婉，“贵重物品交易，自然要谨慎些，免得走漏风声，引来觊觎。”
说完，她微微欠身，退到回廊后面。紧接着，一个中年人跌跌撞撞地跑来。他一边擦汗，一边满脸堆笑地作揖。
顾湛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刚才卖昆吾板砖的摊主老王吗？
“哎哟！几位爷！姑奶奶！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老王一脸苦相，“这事儿……这事儿闹的，全赖我！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看走了眼！”
顾湛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怎么？老板这是……觉得钱收少了，想反悔？”
“不是反悔！是不敢啊！”老王一脸诚恳，“那块昆吾原胚，那是我们东家的东西！本来标价五百，那也是底价了。我当时……我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跟这位女侠打赌。谁能想到女侠是天神下凡啊！五十心魄……这价格卖出去，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湛：“这位爷，您行行好。我也不敢多要，您把那四百五十的差价给补上，行不？我上有老下有小……这钱我要是填不上，我就得被沉江！”
顾湛看着老王那副惨样，眉头微皱。
这事情，说起来确实是自己捡了大漏。虽然在古莽国讲道德有点奢侈，但这老王看着也就是个打工的，真要把他逼死了，也没必要。
“行吧。”顾湛叹了口气，手伸进钱袋，“补齐也是可以的。但你这把人骗进来关门的手段，我很不开心。”
“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老王见顾湛松口，大喜过望，“只要您补齐了，我私人送您一件一百心魄以内的小玩意儿！就当给各位赔礼压惊！您看成不？”
顾湛点头，数出四百五十枚心魄，正准备递过去。
“慢着。”
一个虚浮无力的声音，从正厅里传出。
门帘被人用折扇挑开，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公子走了出来。这人长得也算周正，只是眼袋浮肿，面色苍白，眼神飘忽不定，活脱脱一个纵欲过度的纨绔子弟。
老王立刻退到一边，低声下气道：“少东家。”
少东家没看老王一眼，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向苏沐和凌霜。他的目光在苏沐的旗袍身段上流连忘返，又在凌霜的清冷面容上转了几圈。
“补什么差价？谈钱多俗气。”
少东家“啪”地合上折扇，指了指苏沐和凌霜，语气轻佻：
“两位妹妹长得真水灵，咱们聚宝斋很久没来这么标志的客人了。这样吧，钱不用补了，只要这两位妹妹……留下来，陪本公子在府上做客几日，赏赏花，喝喝酒。这区区几百心魄，就算本公子的见面礼了。如何？”
老王在旁边一听，脸色都变了，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能干笑着：“那个……几位，这是我们少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