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伸出脚尖，拨弄了一下散乱的零件。
“啧，有点麻烦。”顾湛抬头看向9527，“小绿，这东西毕竟是主脑发的公家财产。现在摔成这几根电线，有没有什么售后服务？比如……以旧换新，或者申请补发一个？”
9527的翅膀嗡嗡震动，蜂窝网格的蓝光闪烁不停。
“收到请求！正在连接c区物资管理中心……正在检索意外损毁条款……请稍候，正在与刻板的管理员AI进行算力博弈……”
片刻后，9527停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沮丧。
“主人，谈判失败了。c区管理者是个铁公鸡，它说这属于人为暴力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想要领个新的，得先缴纳100信用点的设备重置费。”
“才一百？那还好。”顾湛松了口气。
“但是，系统显示，凌霜小姐姐的账户处于……极度赤字状态，无法进行赊账操作。当前余额：负100点。”
“多少？！”
顾湛差点咬到舌头，他看向一脸无所谓的凌霜：“负一百？你干什么了？抢劫未遂被罚款了？”
顾湛痛心疾首道：“我刚才看自己是负5的时候，还内疚好半天，觉得自己是个给社会拖后腿的败类。你这……你是把这辈子的信用都预支了？”
凌霜抱着胳膊，眼神飘忽了一下，淡淡道：“醒来的时候太饿，砸开了隔壁的一个柜子，吃了点东西。谁知道那是个收费储物柜，还带自动扣款和罚款功能的。”
顾湛无语：“……”
这确实很凌霜。简单，粗暴，且费钱。
“算了。”顾湛无奈地摆摆手，“就算买了新的，估计也活不过三分钟。有小绿这一个话痨就够了。”
“我也这么觉得。”凌霜嫌弃地看了眼9527，“我没有你那忽悠人的本事，这种嗡嗡叫的东西，我驾驭不了。带着它，我怕我忍不住再踢一脚。”
9527在空中瑟瑟发抖，默默地往顾湛身后缩了缩。
“那信用点能转账吗？”顾湛问。
“当然可以呀主人！赛博利亚的金融系统非常便捷，只要双方在场……”
顾湛盘算了一下。老乞丐给了五百，扣掉刚才买装备……哦不对，那是上个副本的事。现在自己可是实打实地有五百巨款。
去A区需要过关费，他和凌霜两个人就是两百。如果不帮凌霜把负债平了，她连门都出不去。
“行吧，这也是为了团队建设。”顾湛肉疼地叹了口气，“小绿，操作一下。转300点给凌霜……女侠。”
“滴——”
一声轻响，转账完成。
“好了，现在咱们都是身家清白的良民了。”顾湛望向屋外那片灰暗的天空，“走，直接去A区，找那条破狗会合。”
“好的呀主人！”9527欢快地答应着：“但是……主人，您刚才说破狗是什么意思？根据语义库分析，这是一个贬义词。您刚刚给女神转账的行为，应该属于……嗯，舔狗行为？”
顾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凌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你的助手虽然没眼睛，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闭嘴吧你俩！”顾湛瞪了9527一眼，“再乱用词库，我就把你送给凌霜当沙袋。”
9527立刻噤声，老老实实飞到前面带路去。
凌霜突然放慢脚步，开口问道：“苏沐在S区，那条狗在A区……那高峰呢？那个傻大个去哪了？他在哪个区？”
顾湛微微一僵，他沉默了两秒。
“没查到。”顾湛平静地说道：“9527检索了数据库，没有找到他的Id。也许是……系统bug，或者是他在更偏远的地方，信号没覆盖到。”
凌霜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追问。
“也行。反正自从到这鬼地方……什么怪事没见过？大活人变蘑菇我都见过，找不到人也正常。”
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她习惯了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不去深究那些无解的答案。
“走吧。”凌霜越过顾湛，走到前面。
“小绿，导航去A区。”顾湛招呼了一声。
“好嘞！目标A区，精英居住区！”9527重新恢复活力，“最佳路线规划中……建议乘坐城际高速磁悬浮列车！”
它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停下。
“我们需要先前往c区换乘站，在那里支付100信用点的阶层跨越费，把身份升级为b级，然后再坐车去A区关卡，再付钱……哎呀，反正就是一路付钱就对了！”
“真黑啊。”顾湛忍不住吐槽，“这哪是跨区，这是过鬼门关呢，一步一剥皮。”
“谁说不是呢。”9527附和道，“列车站就在配给站旁边，大概两公里。主人，咱们走快点，也许还能赶上这一班车。”
提到配给站，顾湛的脸色变了变。那里可是他“大闹天宫”的地方，虽然老乞丐说数据删了，机器人也把他当废柴了，但心理阴影还是有的。
“配给站……”顾湛嘀咕了一句。
9527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热情地建议道：“对了主人！既然顺路，要不要我去帮你们拿两份标准餐？我看凌霜小姐姐脸色不太好，肯定是饿的！配给站今天供应的是深海蓝藻泥，虽然看着像水泥，但口感……很顺滑的哦！”
听到“蓝藻泥”这三个字，顾湛的胃部本能地抽搐了一下。那股青黑色的、黏糊糊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
“不用了！”顾湛和凌霜异口同声地拒绝。
凌霜嫌弃地皱眉：“我宁愿啃这地上的土，也不吃那种呕吐物一样的东西。”
“机器人……变形？！”顾湛自言自语道。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凌霜。
“怎么了？”凌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顾湛摇摇头，问道，“凌霜，我问你个事儿。你的伏臧……在这里有用吗？”
“伏臧？有啊。”凌霜几乎立刻回答，“醒来第一件事，我就试过了。但是……身体跟之前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顾湛心中了然，怪不得凌霜觉得这里是副世界，因为她还有古莽国的印记——伏臧。
“我也发现了！”顾湛摸了摸下巴。“祝余丹的提升没了！或者说，这具身体，可能并不是古莽国的那一具。”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身体并没有一起过来？”凌霜的反应很快。
顾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