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缓缓睁开眼，脑袋里“咯嘣”一声。
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体内炸响，像是地壳板块在他脑袋中挤压。
他的视野变了，原本很高的金属天花板，此刻触手可及。那个逼近的怪物也不再是一座肉山，而是变成一个……只到他腰部的烂肉坨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两块厚重的花岗岩巨掌，纹理清晰可见。
“我是石头……我是大石头！”顾湛在心里默念。
“死吧！”
怪物狞笑着，五根手指如同钢钩，狠狠抓向顾湛。
在怪物的视角里，他或许抓向的是顾湛的脑袋，但在顾湛视角里，对方是在给自己的石头肚皮挠痒痒。
“啪”的一声脆响。
顾湛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震动，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花岗岩肚皮，不痛，只是有些沉闷。
紧接着，怪物的指甲像是撞上了旋转的砂轮，“崩”地一下全断了。
“嗷——！”
怪物发出一声痛呼，触电般缩回手。
“什么鬼东西？！”原本准备冲上来的凌霜，脚下一个急刹车。
“顾湛？！你……”凌霜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你练了金钟罩吗？他的爪子还没碰到你的衣服，就在空气里崩飞了！”
顾湛没空回应，因为怪物的攻击再次袭来了。他巨大的膝盖微微弯曲，肩膀向下一沉，迎着怪物的拳头撞了上去。
“咚！”
顾湛感觉像是被一辆泥头车撞上了，虽然“抗性皮肤”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震得他后退一步。
顾湛甩了甩发麻的石头胳膊，对着凌霜喊道：“这家伙……劲儿大得离谱！不知道他到底吃了多少人，难道真的吃一个人长一点力量？”
他眼神凝重：“万力屠夫可不好对付……我们今天必须终结他！”
凌霜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万力屠夫？你在说啥子东西？你脑壳被震坏了？”
此时，对面的怪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他看了看毫发无损的顾湛，那张烂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空气墙？反震力？”
因为在怪物的眼中，顾湛依然是个孱弱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外观上的变化。
“嘿嘿嘿……原来你也有伏臧呢！”怪物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去嘴角的脓血，“这样更好，如果被我吃了的话，你的伏臧也能被我吸收……太棒了！”
怪物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灰白色的腐肉表面，突然泛起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
“不跟你玩了！”
怪物低吼一声：“暗金印！”
刹那间，他那原本松垮的肥肉，瞬间变得如同铸铁般坚硬，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金属浇筑的魔像。
顾湛心中一惊。果然！这家伙把别人吃了后，连技能包都给舔了！
“太变态了……可是我小小的抗性皮肤也不是好惹的！”
顾湛心里暗骂，动作却不敢慢。既然对方开了防御挂，自己这边也不能怂。他必须不断强化自己的认知，否则这层“妄见”很容易被现实戳破。
“来吧！”
顾湛大吼一声，主动发起了冲锋。
他把两只手举过头顶，像个大猩猩一样，迈着沉重且夸张的步子，“咚咚咚”地往前冲。一边冲，嘴里还一边神神叨叨地大喊：
“我是石巨人！我是小小！我是山岭巨人！我身高五米八！我浑身花岗岩！”
“砰！”
顾湛一拳轰在怪物的胸口。
覆盖着暗金印的腐肉确实硬，震得顾湛“石头手”发麻。但同样的，怪物也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两步。
“再来！我是石头！我很硬！非常硬！”顾湛得理不饶人，又是一记勾拳。
顾湛嘴里念叨着，主要是为了强化自己认知，巩固自己状态，就像当年指月上人战斗时必须说废话一样。如果不靠语言强化“我是石头”这个概念，顾湛的潜意识很快就会被“会痛、会流血”的本能给拉回去。
“砰！”
又是一拳。
“我是山岭巨人！我不用吃饭！我吃土就能长个！我是石头变的！我是孙悟空……啊呸！我就是石头！”
对面的怪物显然被他烦透了。
“闭嘴！！”
怪物一边招架一边咆哮，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暴躁：“你是话痨吗？！打架就打架，你报什么菜名？！不废话你会死吗？！”
“你管我！”
顾湛根本不理会，冷哼一声，反而喊得更起劲了，“我是小小！我有大招了！我出A杖了！”
随着他一遍遍地喊那些中二台词，顾湛敏锐地发现，怪物表情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它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出现了一丝困惑。甚至那怪物的视线，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移？
仿佛他真的在看一个五米高的庞然大物！
顾湛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向旁边的凌霜。
只见凌霜正张着嘴，已忘了上去帮忙。她呆呆地看着顾湛，眼里充满震撼，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被什么巨大的阴影笼罩了。
“顾湛……”凌霜捂着嘴，“你……你真的……变成石巨人了？！”
听到这句话，顾湛心中狂喜。
肯定是因为刚刚一直话痨，不断给他们灌输“我是石头人”的信息，加上自己对伏臧的运用变熟练了一些。
量变引起了质变！别业妄见，升级成同分妄见了！
指月上人说过，只要影响越多人的认知，当所有人都信了，假的就成真的！现在，在他们的感知里，自己就是那个五米高的山岭巨人！力量也更强大了！
既然你们都信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湛的岩石眼睛猛地一凝，透出一股凶光。
“嘿嘿……”
顾湛大喝一声：“接招！Vt二连加平A！！”
他双腿微曲，那并不存在的“岩石大腿”仿佛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
顾湛双手探出，哪怕怪物的体型比正常人大了一圈，但在现在的顾湛眼里，这就跟拎个小鸡仔没什么区别。他一把扣住怪物的腰和肩膀，在“同分妄见”的加持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给爷……飞！”
几百斤重的肉山，被顾湛硬生生地拔地而起，然后像扔沙包一样，狠狠地抛向了六米高的天花板！
“啊——！！”怪物在空中发出惊恐的嚎叫。
“咚！！！”
一声巨响，怪物结结实实地撞在天花板上，把那合金顶棚都撞出一个人形凹坑，无数灰尘和螺丝钉簌簌落下。
但这还没完。
当怪物从天花板上惨叫着坠落，正好落到顾湛面前时。
顾湛高高举起右拳，那蓄势已久的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自上而下，像打桩机一样，哼哼地一拳锤了下去！
“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