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的垃圾场，跟c区那片垃圾山完全是两个景象。
这里干净得有些过分，像个露天仓库。地面铺着防尘格栅，半空中的静音传送带交织成网。中央区域，一群履带机器人忙得热火朝天。它们方头方脑，挥舞着液压钳，将各式各样的垃圾切割、挤压，最后打包成一个个小立方体。
这些立方体被按照颜色分类，码放得整整齐齐，堆成一座座色彩分明的金字塔。
“讲究。”顾湛忍不住赞叹，“连扔个垃圾都扔出了仪式感，这就是富人区的排面吗？”
在那金字塔间，还能看见不少穿着连体衣的拾荒者。他们小心翼翼地在方块间穿梭，像是老鼠在偷米。看来，即便是在光鲜亮丽的A区，光有身份却没钱的人也不在少数。
“小绿，干活了。”顾湛拍了拍小铁球，“找点能用的电子元件，别让我们白跑一趟。”
“好嘞主人！这种精细活儿我最在行了！”
9527兴奋地嗡嗡两声，一头扎进一个金字塔里，两人一狗一球，迅速加入拾荒大军。
为了找个信号转换芯片，顾湛不得已拆散了一个已经码好的立方体。就在他担心会不会触发警报时，一台履带机器人滑了过来。
它没报警，也没掏电锯，甚至连蜂窝网的灯都没变色。它默默地停在顾湛脚边，等顾湛挑拣完，便伸出液压钳，毫无怨言地将散落的垃圾重新归拢，再次压实、堆叠。
全程安静、高效，像一段设定好的程序。
顾湛看着那远去的履带背影，忍不住戳了戳9527。
“小绿啊，你看看人家。多踏实，多肯干。哪怕我把它的劳动成果毁了，人家也不抱怨，只知道干活。你要是有这一半的职业素养，不整天在我耳边嗡嗡嗡地废话，那该多好。”
“嗡？”
9527悬在空中，爪子里抓着一块电路板。
“主人，您这就是不懂欣赏了。”9527振振有词，“它们那是低级智能，是只会执行死程序的木头！我是高级伴侣型助理呀！服务主人不仅要干活，还得提供情绪价值。我不说话，您多寂寞呀？我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让您开心？”
顾湛嘴角抽搐：“那我谢谢你啊。我现在最大的开心，就是你能闭嘴十分钟，赶紧把翻译器做出来。”
“那不行。”9527理直气壮，“沉默是金，但我不是金子做的，我是合金的。”
顾湛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人工智障计较。
在9527的协助下，零件很快凑齐。顾湛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把阿叹按在地上。这狗子虽然不能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抗拒，拼命往凌霜身后缩，显然对9527的技术很不放心。
“别动！想不想说话？”顾湛按住狗头，“忍忍，马上就好。”
9527飞下来，几根细小的机械爪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操作，电焊的光芒在角落里滋滋作响。
十几分钟后。
“大功告成！”9527欢呼一声，举起它的杰作。
顾湛凑过去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
那东西实在算不上豪华，甚至充满废土朋克的荒诞感。它的主体是个破喇叭，两边连着几根花花绿绿的电线，最离谱的是那两个信号接收器，那是两根生锈的金属天线，像枯树枝一样。
“来吧，大队长。”
在顾湛和凌霜的强力镇压下，阿叹屈辱地戴上装置。两根金属“树枝”插在它脑袋两边，破喇叭则挂在脖子上。
“滋……滋滋……”喇叭里传出电流声。
“试音，试音。”顾湛拍了拍阿叹的脑袋，“随便说两句来听听？”
阿叹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满脸不爽：“汪汪！这破玩意儿太沉了！”
“成了！”顾湛眼睛一亮。
阿叹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愣了两秒，它深吸一口气，对着9527和顾湛就开始狂喷：“这嘀嘀嘀的算个嘀……的豪华呀？？”
阿叹一愣，那一串嘀声让它有些懵，它继续狂叫：“汪汪！这嘀嘀嘀的，还能自动屏蔽脏话？？”
它的脸瞬间绿了，跳起来大叫：“汪汪！这嘀嘀嘀的嘀嘀呀！我嘀它嘀的！！嘀……”
阿叹彻底僵住了，它有脏话却骂不出，全憋在脸上了。
阿叹张大嘴巴，一脸便秘表情配上头上两根“树枝”，显得滑稽无比。作为一只来自贯胸国的智慧生物，竟连骂人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噗……哈哈哈，报应啊！看你还怎么嘴碎！”凌霜捂着肚子大笑。
9527在一旁骄傲地转圈：“是呀主人！为了防止宠物输出不良信息，我特意加装了文明用语过滤器！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很儒雅随和？”
顾湛强忍着笑，拍了拍狗头安慰道：“行了阿叹，虽然有点……过于文明，但好歹能交流了。这东西可不能扔，扔了你就是个哑巴狗，连嘀嘀嘀的机会都没了。”
阿叹绝望地低下头，喇叭里传出一声沧桑的男中音：“哎……嘀嘀嘀的没劲。”
几人正调侃着这倒霉的翻译器，气氛还算轻松。
突然，顾湛感觉侧面有一道视线投了过来。
不远处的一座垃圾塔后，站着一个年轻的拾荒者。他也穿着灰扑扑连体衣，头发乱糟糟，此刻正死死盯着阿叹。
刚才阿叹那几句“嘀嘀”声，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年轻人瞪大眼睛，丢下手里的废铁，缓缓朝这边走来。
顾湛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朋友，看什么呢？这狗有主人了！”
然而，年轻人根本没按套路出牌。他没有回话，甚至没看顾湛一眼，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年轻人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顾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想要拦截，但身体却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年轻人瞬间冲到阿叹跟前，一手扣住狗脖子，顺势一捞，将几十斤的阿叹直接夹在腋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汪！嘀——！！”
阿叹的惨叫声还没落地，年轻人已转身跑开，眨眼就冲出几十米。顾湛看着那个快成闪电的背影，心中一震，这速度，不比凌霜的凌云渡慢多少！
“我靠！这小子难道也有伏臧？！”顾湛拔腿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