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人的虚假寒暄，气氛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像拉满的弓弦，绷得更紧。
苏沐脚尖点地，目光盯着脚下那块还算完整的地板，随时准备再次拆家。凌霜身体紧绷，也做出攻击前的姿态。
对面那个被称为二哥的中年人站在最中间，罗先生和贾美老实站在他身后。贾美把脑袋垂得很低，手里的能量枪也不知何时收了起来。
顾湛心头一凛。
罗先生是什么货色？为了变强连同类都吃的S级疯子，能压住这种恶鬼的中年人，怕是更不简单。
“我叫林二。”内敛中年人开口道：“我们……是反抗者。”
林二？
顾湛眼皮一跳，这名字起得有点草率。
他下意识地想起古莽国那个疯子林初。这俩名字，听着跟亲兄弟似的。林初、林二……要是再冒出来个林三、林四，这赛博利亚岂不是要被“林氏兄弟”包圆了？
顾湛心里吐槽，面上却还维持着高深莫测的风范。他迅速调整一下呼吸，把那个关于“林氏葫芦娃”的联想压下，脸上堆起职业假笑。
“原来是林二兄弟。”顾湛拱了拱手，“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林二摆摆手，神情淡漠：“看来，局势已明，无谓的争斗只会便宜了主脑。”
他指了指地上还没散尽的烟尘，语气平静：“你我相争，必会有损伤，不如谈谈吧？”
顾湛点头，指了指林二身后两人，“林二兄，既然要谈，咱们就得坦诚点。我看您这队伍，成分挺复杂的。又是吃人的恶鬼，又是卖队友的白眼狼……您这反叛组织，门槛是不是太亲民了？”
罗先生脸色一黑，刚要发作，被林二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二没有回避顾湛的挑衅，他挺直腰板，眼神如刀：“顾先生，在赛伯利亚，生存才是第一位。无论是恶鬼还是白眼狼，只要能用，就是助力。倒是顾先生……”
林二往前逼近一步：“你们手段诡异，伏臧强横，也不像是主脑的人。既然不是敌人，不知道顾先生……是什么立场的？属于哪个流派的？”
“流派？”
顾湛一愣：这赛博利亚还有门派之分？少林武当？还是丐帮？
他脑子飞转，嘴上却开始胡扯：“这个嘛……实不相瞒，兄弟我刚进这游戏不久，还在新手村摸索呢。至于流派……咳，还在观望，还没想好是走技术流还是意识流。”
林二眉头一皱，显然被这“游戏”、“新手村”的黑话给整懵了。他盯着顾湛看了半晌，似乎在分析这番话里的深意。
过了好几秒，林二的眉头才舒展开，像是把自己给说服了。
“没选好么……”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也行。没有立场，至少说明不是死敌。只要不和主脑穿一条裤子，那就是我们的……同志。”
顾湛暗暗松了口气，他顺势反问：“那林二兄呢？既然您是反叛组织的首领……这反叛，反的是谁？图个什么？”
林二挺直了腰板，内敛的气质陡然一变：“我们反的，是那虚伪的秩序，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脑。”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毁灭它。结束这个把人类当电池的暴政，这是我们唯一的目的。至于手段……不重要。只要能把它拉下神坛，哪怕跟魔鬼交易，我也认了。”
顾湛听得一愣一愣，这假货是个极端的无政府主义者！只要能干翻主脑，管你是人是鬼，拉过来就是兄弟？逻辑简单粗暴，但很好用，似乎和林初还真有点像！
“顾先生。”林二往前凑了凑，眼神深邃，“我们的目标……应该不冲突吧？”
顾湛心思电转。
冲突吗？好像还真不冲突。
自己这边想回家，肯定要与主脑对话。而这林二想毁灭主脑。虽然手段可能不一样，但都要跟那大铁球干一架。
“不冲突。”顾湛点了点头，诚恳道，“确实不冲突。”
“真的？”
林二眼睛微亮，他看着顾湛，点了点头：“很好！既然目标一致，那就没必要打了。我们……是同路人。”
顾湛被这突如其来的信任搞得有些不适应。
他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却疯狂吐槽：大哥，你也太好忽悠了吧？我说不冲突，你就直接快进到同路人？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怪不得罗先生这种吃人的怪物都能混进队伍。看来，只要喊一声“打倒主脑”，就能领张好人卡？这反叛组织的政审工作，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咳咳……林二兄，冷静，冷静。”
顾湛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既然是一伙的，那咱们坐下聊？站着怪累的，而且……我这几个朋友，胆子小，别把她们吓着。”
“好，坐下聊。”
林二微微颔首，对贾美和那女仆吩咐道：“倒茶。”
贾美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只能扭着腰去倒水。罗先生则是皮笑肉不笑地冲顾湛点点头，那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看一块暂时不能吃的红烧肉。
顾湛也不客气，拉着苏沐和凌霜大方地坐下。
“来，林二兄。”顾湛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既然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兄弟我还不知道咱们这组织的番号呢？以后出门遇上自己人，也好对个暗号不是？”
他在心里琢磨着，这种反抗军，名字肯定得起得响亮。什么“自由之翼”、“黎明之光”、“破晓黎明”之类的。
林二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神色肃穆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我们就叫——反叛组织。”
“噗——咳咳咳！”
顾湛刚喝进嘴里的热茶，差点没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二，一脸难以置信：“就叫……反叛组织？前面没个前缀？后面没个后缀？比如‘赛博利亚第一’或者‘超级无敌’之类的？”
“没有。”林二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既然是反叛，那就叫反叛组织。名副其实，没必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简单明了，反而容易让人记住。”
顾湛张了张嘴，看着林二那张写满“这很合理”的脸，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顾湛由衷地感叹，“这名字……果然是返璞归真，大巧不工。林二兄是个实在人！”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哥们的脑回路，果然跟这名字一样，直得离谱。跟这种人合作……大概率不用担心被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