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精密的东西碎掉了。顾湛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
“卧槽！这是……反噬吗？”
顾湛眼前阵阵发黑。他总算明白“同分妄见”这个创世级伏臧的规则：用得好，你是神，用砸了，谎言被当众戳穿，它就会变成致命毒药，反过来撕咬你的精神！
灰雾上的画面还在播放，城墙上那几千道目光，像利剑一样钉在顾湛身上。
流亡者们的潜意识，也出奇地统一。
毕竟老四“人形投影仪”的伏臧，估计在这城里早就名声在外了，大家都知道这东西做不了假。于是，城头上的思潮瞬间完成了统一：
“这八爷是假的！全是这姓顾的小子搞的鬼！”
随着这种认知的固化，顾湛发现，自己灌注在假八爷身上的精神链接，正在崩解。就像一座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涨，根基全无。
可是，事情的走向，总是那么充满黑色幽默。
就在顾湛以为要被唾沫淹死时……他发现，空气中那股“信念燃料”，虽然变了味道，但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庞大了！
那些流亡者看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敬畏和恐惧！
“这小子……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雷电法王就不说了……他还能搞出连声音都吃掉的静默领域？”
“最邪门的是，他能凭空造出一个八爷！连那阴司正神的压迫感都一样！咱们都被骗过去了！”
“惹不起……这绝对是惹不起的活阎王！”
顾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行吧，人设虽然崩了，但这逼格……好像反倒是阴差阳错地焊死了。造假造到连全城人都觉得你牛逼，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功吧？”
这时，顾湛意识到一个致命的威胁，他立刻抬头，盯住城垛口的罗老怪。
“这老怪物，在赛博利亚见过我的底细！他知道我的伏臧是靠‘忽悠人相信’来运转的！如果他现在趁热打铁，当着全城人的面，揭穿我‘同分妄见’的原理……那一切就全完了！”
然而……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罗老怪趴在城头，眼神阴鸷地看着顾湛，却没打算说话！
顾湛先是一愣，随即，心理医生的专业素养，让他瞬间了然。
“我懂了！这老东西……他不是在顾念旧情，他是在保护财产！”
在罗老怪眼里，顾湛已经是个死人。他只要吃了顾湛，就能继承这逆天的“同分妄见”！如果他现在把这伏臧的底牌，告诉给城里的人听，那等他将来接手这能力时，全城人都知道这技能的弱点，他还怎么用这招去装神弄鬼，去统治中蕴之地？！
“所以，他替我保守秘密，其实是在保护……他自己未来的能力！”
顾湛背后一片冰凉。
这个时候，他身边的异象，也开始压制不住了。
黑雾开始剧烈抽搐。它时而膨胀到七八米高，隐隐又现出忿怒尊的虚影，时而又急速坍缩，变成一人多高的模糊轮廓。幽红的眸光在雾气中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完了，要散架了。”顾湛头痛欲裂，已经完全失去与这具傀儡的联系。
然而，处于崩溃边缘的假八爷，却没有表现出痛苦，它的黑雾渐渐平息，幽红的光芒也变得平和。
“真，假……呵呵。”
一声带着释然的叹息，从黑雾中轻轻飘出。
“既然本是虚妄所生……散去，也罢。”
它静静地悬在半空，像一位得道高僧，平静地接受了自己这短暂、荒诞的经历。
随着这声叹息，黑雾就像被烈日暴晒的晨霜，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周围那十几个阴差，也“噗嗤”几声轻响，齐刷刷地变回小蛇，在灰草里茫然扭动。
而那团黑雾的中心……一座小山般的庞然大物，重重地砸在城门前的空地上。漆黑如墨的鳞片，脸盆大小的猩红竖瞳，还有额头上那块显眼的凹陷伤疤……
大黑蛇，本尊现形。
城头上，原本还在议论的人群，先是寂静，随后爆出更加剧烈的惊呼声。
“卧槽？！原来……原来那八爷，是条这么大的长虫变的？！”
“哎！等等！这条大黑蛇……我以前去那片浅水滩打水的时候，远远地瞅见过一眼！当时差点没把我吓死！原来它是这顾湛养的宠物？！”
“卧槽！顾湛连这东西都养？不会是五毒教的吧？”
“……”
大黑蛇趴在地上，脑袋有些发懵。
它看了看四周：高高的城墙，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旁边脸色惨白的顾湛。
“嘶？……大人？”
大黑蛇吐了吐信子，声音里满是清澈的愚蠢，“我们……我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不是大湖啊。不是说好了……要去大漏斗底下，大裂隙的吗？”
它完全不记得，自己被“附魔”成八爷，还跟王摩探讨哲学的光辉事迹了。顾湛哪有闲工夫解释！眼看阴谋败露，城墙上的罗老怪又眼冒绿光。
“计划失败了！”
顾湛捂着突突直跳的脑袋，冲大黑蛇吼道：“打个屁的裂隙！赶紧撤！你先回那个水井洞里躲躲风头！等……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去找你！”
说完，顾湛根本不管那些地上的小蛇，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同分妄见……雷化！！”
一道微弱的蓝色电弧在他身上亮起，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也勉强够他逃命。顾湛化作一道模糊的电光残影，毫不犹豫地朝着远处的灰雾遁逃。
电光飞掠中，顾湛忍不住回头一瞥。
城墙上，罗老怪那肥胖的身体，如同一只敏捷的蛤蟆，从十几米高的城头跃下，拔腿就追。他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虽然比不上雷化，但这距离，若是顾湛精神力耗尽，被追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另一边。
大唐公子王摩，他没有理会发狂的罗老怪，而是折扇半掩面，脸色凝重。他脚尖轻点灰草，身形如同鬼魅，竟也悄无声息地，咬在了顾湛逃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