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十几只糙手举着颠了一路，看起来拉风，实际体验极差。
“停！停一下！”
顾湛借力轻巧地蹦下来，他装模作样地活动一下肩膀，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血色。
“行了，多谢诸位兄弟。我这恢复得差不多了。”
顾湛双手抱拳，对着人群拱了拱手。
众人一听神主大人恢复了，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大人，那咱们接下来咋办？那罗老怪……”一个瘦削的流亡者惊魂未定，频频回头。
顾湛早就盘算好了。这几千号人聚在一起，目标实在太大。罗老怪只要不瞎，顺着味儿就能摸过来。他可不想再被这帮人裹挟当肉盾了。
“听我说。这荒原上没有任何遮掩，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那就是活靶子。罗老怪那老妖怪恢复能力极强，随时可能追上来。”
他指了指大漏斗的方向：“既然离大漏斗不远了，大家化整为零，分头行动！目标小，他罗老怪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抓不过来。到了大漏斗附近，如果遇到拿锁链的阴差……也别反抗了！让他们抓就是！”
“啊？！”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大人，那可是阴差啊！被抓去下油锅咋办？！”
顾湛恨铁不成钢地回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八爷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被阴差抓去大漏斗，顶多就是走个过场。总比……被罗老怪当点心吃了强吧？！”
流亡者们面面相觑。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笔账再简单不过。去地府，哪怕真下油锅，好歹也是个“官方流程”，被罗老怪吃了，那是连魂都不剩了。
“神主大人说得对！散开跑！”
“多谢大人指点！”
流亡者们呼啦啦地散开，三五成群地扎进荒原，朝大漏斗的方向狂奔。
看着消失的人群，顾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把这帮祖宗给忽悠走了。带着这么大一群‘信念燃料’，虽然妄见威力猛，但反噬风险也高。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这帮人信仰一崩，老子非得被反噬成白痴不可。”
“顾公子。”
小绿突然歪着脑袋凑过来，杏眼上下打量顾湛。
“怎么了？”顾湛心里没来由一紧。
“你心眼挺多的呀！”小绿撇撇嘴，语气里有几分莫名的熟稔，“跟我梦中那个主人似的，到处骗人！”
“……”
顾湛的心猛地一跳。
“卧槽！这小祖宗！怎么又提这茬？！这特么哪里是梦！那9527在赛博利亚，可是实打实被我忽悠，去卖身换积分的！”
冷汗从额头上冒出，他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哎！小绿姑娘，这怎么能叫骗人呢？这叫心理疏导！这叫促进感情！你看，他们现在不是都充满希望地……奔向新生活了吗？互帮互助的事，能算骗吗？”
小绿听着这套歪理，皱了皱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就在顾湛准备赶紧转移话题时，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从上方传来。顾湛抬头一看，只见一道灰色残影如大鹏展翅，从不远处的枯树上落下。是大唐公子王摩。
顾湛上下打量着这位“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猛士，眼角狠狠地抽了两下。
这厮的发髻梳得整整齐齐，连根呆毛都没有。身上那件素净的长衫也换了一件新的，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他上哪去搞的这身行头。
“老狐狸！”
顾湛在心里暗骂，“这大唐公子肯定知道，苦肉计不能演的太过，前面要演得够苦，现在要保持人设，这样才更加自然。”
“顾湛兄弟。”
王摩面带微笑，折扇在胸前轻轻一敲，“刚才那道雷，确实霸道。在下估算，罗老怪虽然恢复力惊人，但受到这等重创，三个时辰之内，估计是爬不起来了。”
“呵呵，承让承让。”顾湛皮笑肉不笑，“还不是多亏王兄在前面‘舍命’拖延，我才有机会蓄力。”
王摩装作没听出顾湛话里的讥讽，他看向大漏斗的方向，眉头微皱。
“顾兄。我们……这当真要去投奔那八爷吗？”
顾湛看王摩对八爷似有抵触，问道：“怎么？王兄似乎对八爷很抵触？八爷好歹也是阴曹地府的正神，你去见他，不正好印证一下你的儒家生死观吗？”
王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哎……神主也好，共梦母星也罢，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犹未可知。在下……也无法确定那八爷，就是这阴司真正的正神啊。这中蕴之地处处透着诡异。万一那大漏斗底下，又是一处骗人的罗网？那我们此去，岂不是刚出狼群，又入虎穴？”
顾湛听着，不置可否。
“王兄的顾虑有道理。但眼下，咱们也没别的法子。那罗老怪太难对付，就算他现在爬不起来，等他恢复了，肯定还会追杀我们。除了大漏斗，咱们还能去哪？”
王摩沉默片刻，似乎也认同了这个现实。
“也罢。”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说道：“对了，顾兄。老六……还被我藏在一处隐秘的小村落里。我们既然要走，不如顺道去把他带上。免得我们一走，他落单被罗老怪找到。”
“老六？！”
顾湛眼睛一亮，问道：“就是那个……可以感知别人伏臧的老六？！”
在这遍地都是超能力的鬼地方，有一个“技能探测雷达”的队友，那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神级辅助！
“正是他。”王摩点头。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顾湛催促道，他对这个老六的兴趣，甚至超过了八爷。
王摩也不废话，折扇一收，在前面带路。
三人顺着灰蒙蒙的荒原，走了一条偏僻岔路。
绕过几座风化的石柱，前方出现一小片简陋的建筑。那甚至不能称之为村庄。只有两三间用枯草和泥巴糊起来的破茅屋。一阵阴风吹过，茅屋的顶都跟着瑟瑟发抖。
“就是这儿了。”王摩停下脚步，“这村庄早已荒废，平时极少有人涉足。我便将老六安置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