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巨鹿起兵。
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其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太平道弟子，尽数裹黄巾为号，号称“黄巾军”。
檄文传遍天下。
“汉运将终，大圣人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一时间，八州响应。
冀州、青州、徐州、兖州、豫州、荆州、扬州、益州......各州各郡，太平道弟子纷纷起兵。他们头裹黄巾，手持兵器，攻打官府，开仓放粮。
那些被豪强兼并的土地，被分给了百姓。
那些被官府搜刮的粮仓，被打开了大门。
那些欺压百姓的官吏，被当众处决。
黄巾军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争相投奔。
不过一月之间，黄巾军便发展到数百万人。他们席卷半个天下，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洛阳震动！
朝廷震动！
仙庭，也震动了！
洛阳城中，汉灵帝高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惨白。
“反了......都反了......”他喃喃道，声音颤抖。
下方，群臣跪了一地，个个面色如土。
“陛下！”大将军何进上前一步，急声道，“黄巾贼势大，必须尽快派兵镇压！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
否则，大汉就完了。
汉灵帝颤抖着声音：“那......那便派兵！派皇甫嵩、朱儁、卢植，率军征剿！”
“遵旨！”
群臣领命，匆匆退去。
汉灵帝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绝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巨鹿城中，黄巾军大营。
张角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营帐。
数百万大军，延绵百里。炊烟袅袅，人声鼎沸。那是活人的气息，是希望的气息，也是战争的气息。
身后，张宝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哥，朝廷已经派兵了。皇甫嵩、朱儁、卢植，都是名将。咱们......”
张角摆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张宝，目光深邃。
“二弟，你怕吗？”
张宝一怔，随即挺起胸膛：“大哥不怕，我就不怕！”
张角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他又望向远方，那里，是洛阳的方向，也是仙庭的方向。
“这一战，咱们不只是跟朝廷打。”
“咱们是跟仙庭打。”
“朝廷的兵，不足为惧。但仙庭的神将，才是真正的威胁。”
张宝面色一变：“大哥，仙庭会出手？”
张角点点头。
“会。”
“那昊天仙帝，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推翻汉室。因为汉室跪着他，供奉着他。如果咱们赢了，汉室倒了，人间的香火就会断。”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张宝沉默片刻，咬牙道：“那咱们怎么办？”
张角望着苍穹，目光如电。
“怎么办？”
“打！”
“他来一个神将，咱们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十万天兵，咱们就杀十万！”
“嬴政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嬴政做不到的事我来做！”
九天之上，仙庭之中。
昊天仙帝端坐于凌霄宝殿，面色阴沉。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宝镜。宝镜之中，正映照着人间的景象，那数百万黄巾军，那铺天盖地的黄巾力士，那道立于高台之上的身影。
“张角......”他喃喃道，声音冰冷。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躬身道：“仙帝，那张角在人间传播妖言，说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分明，分明是在挑战仙庭的威严！”
昊天冷哼一声。
“朕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殿前，俯瞰着人间。
“嬴政之后，又出一个疯子。”
“这些凡人，为什么总是不长记性？”
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道：“仙帝，要不要派天兵下界，镇压那张角？”
昊天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急。”
“先让汉室的人去消耗他。等他和汉室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
“到那时，一举镇压，永绝后患。”
太白金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仙帝英明！”
昊天望着人间，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张角......”
“朕倒要看看，你能翻出多大的浪。”
泰山之下，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
那道身影依旧站着。
嬴政的双眼，微微睁开。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穿透厚厚的地层，落在人间，落在那数百万黄巾军身上，落在那道立于高台之上的身影上。
“张角......”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又一个疯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笑。
那是四百万年来的第一次笑。
“好。”
“好样的。”
“跪了四百万年，终于有人站起来了。”
他的眼中，火焰跳动。
那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烈。
巨鹿城中，张角忽然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泰山的方向。
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目光，从地底深处，穿透而来。
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丝悲悯。
张角怔住了。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决绝。
“嬴政......”
他喃喃道。
“你看着吧。”
“这一次，我不会输。”
他转过身，望向那数百万黄巾军，望向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面孔，望向那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传令：明日，兵发颍川！”
“这一战，让天下人都看看，人族，还能站起来！”
号角声响起，响彻云霄。
数百万黄巾军，齐声高呼：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呼声震天，地动山摇。
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九天，穿透仙庭的禁制，直直落在凌霄宝殿之中，落在昊天仙帝的耳中。
昊天的面色，变得铁青。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张角......”
他一字一句道。
“你找死！”
颍川城外，黄巾军大营连绵百里。
张角立于中军大帐之外，仰望苍穹。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赤红。那红色太过浓烈，浓烈到让人心中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