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故事线,人物单薄,主旨不清晰。”
徐越的嘴里像贯口似的吐出了这一连串的字词。
徐越将余桦的作品批评的毫无是处的,漏洞百出。
张德宁隐隐约约有种错觉,怎么自己说了对方的是徐越的小迷弟后对方更来劲了呢。
徐牢师这么严格?
“就这样的文章是登不上《燕京文学》的!”
你要问徐越的评价,那么徐牢师就只能这样说了。
不过张德宁一听徐越的评价还是相当的中肯的。
在徐越的面前谁又能说自己写的有多好呢?
徐越和余桦一比,那简直就是老~叟戏顽童啊!
不过徐越尚且还保留了一丝人性。
“不过拿去一些低一级的刊物也是有可能的发表的。”
徐越抿了一口茶水,颇为矜持的说着。
只要不与文坛最顶尖的人相比,余桦就还尚且能够一看。
他已经具备了他有着创作的能力。
没错,虽然有着许多人的影子,但是核心的想法故事仍旧是他的那一套。
这就已经足够证明他有着走上职业文学的道路了。
就怕普通人模仿名师风范,大写特写最后写的不知道要表达什么。
张德宁听见徐越的话最后还是笑了。
“行!那我就这么回复他!”
张德宁也是很懂得看了一眼徐越。
“包括你对他的所有评价,我说你‘评价他,文笔稚嫩故事薄弱,但尚有巧思,足以入门。’”
“怎么样?”
那张德宁可太会做人了,徐越如此毒舌的评价被你修饰成啥了。
你的批评好像在撒娇。
“可以。”
徐越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是文字的魅力啊!
稚嫩的余桦欢天喜地的接到了编辑的恢复,还看到了徐越对他的评价,那简直是欣喜若狂。
当红炸子鸡,他的小偶像都这么鼓励他了,这更让他坚持下了要走上文学的道路。
他不知道的是,这封信的背后是两个“老叟”的善为说辞罢了。
徐越跟张德宁畅聊了一段时间,又坐着喝了一会儿的茶水。
终于,周艳如从主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李清泉也跟着走了出来。
“徐越!你的这篇稿子过了!我们马上下期刊发!”
“写的太好了!”
周艳如兴奋的挥舞着稿纸,周边的编辑立即竖起了耳朵露出了笑意。
“看来又要有好得看了!”
主编李清泉也跟着走了出来,看着徐越笑着点了点头,亲切的拍了拍徐越的肩膀。
“你这一部短篇是为了前些日子的《寻根文学》所写的吧?”
李清泉不愧贵为老资历,前些日子的在座谈会上的话真是瞒不过他。
他早就听说了徐越在《特别荣誉奖》之后的座谈会上一鸣惊人!
徐越在座谈会上提出了“寻根文学”深挖了中国文学的内在。
提出了一个“寻根”也就是寻找中华文化的方法论。
慧眼识珠的李清泉一眼就看出了《棋王》这一篇当中的道家精神。
这不正好吻合了前面徐越提出的“寻根”吗?
要知道徐越就来自受道家精神最深的“川蜀”地区!
《棋王》在写作风格上摒弃80年代常见逻辑,转而采用宋明小说风格的质朴叙事。
文字都是对比出来的,如今的作家大多都是苦大仇深,而徐越这么一写,一下就显得眉清目秀了。
说人话就是文艺小清新!
这下真要成为文青病的祖师爷了!
再者就是通过一个不简单的“棋呆子”形象,展示了道家哲学中无为而治、弱而化之的精神。
一种个体在动荡年代通过技艺追求实现精神超越的生命状态 ,同时也是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对现实困境的变相抗争 。
妙啊!妙啊!
仅仅不过一周!就写出了如此的好文章。
李清泉想着果真如外界所说,徐越当真是才思敏捷,下笔如有神。
至此徐越的文字风格也逐渐成型,轻松写意自在,冷静又克制。
这样的风格让李清泉想起了一位好友。
汪曾祺。
这一位作家的笔下也是如此轻松自在。
这么一看,徐越的出道作品就曾经被王蒙评价有沈从文的感觉。
王蒙果真是慧眼识人,走在了前面。
“什么‘寻根’?”
周艳如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她好像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抓紧问了问身边的两个,好像徐越又干了一件大事啊!
“既然你不知道的话,那我们还是不说的了。”
徐越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周艳如一眼。
周艳如一下瞪大了眼睛,她好像从徐越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调侃。
“按理来说的你这样的级别不知道的话,还是保持不知道的好。”
徐越末了又补了一句,印证了周艳如的猜想。
李清泉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过几天你看人民日报或者人民文学就知道了。”
周艳如感觉一下自己和徐越的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障壁。
李清泉和徐越两个老叟简直是在戏耍她!
从《燕京文学》回来,徐越也按部就班的上起了课。
开学了啊!
同时徐越也要把父母送回家,自己的妹妹的学籍还保留在川蜀呢。
徐越有能力将自己的妹妹弄到燕京来读书,但是父母有些不乐意。
他们似乎觉得徐越这个哥哥不能帮徐梅这个妹妹太多。
到时候不论是龚樰还是亲家一家人都会有意见的。
再说了,徐越如今的成就徐梅学习上也已经是小事了。
只要徐越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帮上忙。
肖红和徐保国觉得,徐越已经帮的足够多了。
要是徐梅没读上大学,也就说明她没那个天赋。
好吧,徐越承认自己的父母还是太开明了。
他也就没有强行。
徐梅还是很有志气的。
“哥!等着我来找你!”
徐梅信誓旦旦的拍着胸口对徐越说。
“我马上就来燕大接你的班!”
“好,我等着你来找我啊。我相信你。”
听了妹妹的话,徐越摸了摸她的头,很高兴。
她能有这个自信就是好的。
要是徐梅真能考上燕大,那一定也会成为他们村镇乃至县市的一段佳话。
一门双豪杰,兄妹都考上了燕大。
徐越也很放心,都让燕大的人轮流给徐梅补习了这么久了。
这个时代的题又不会太难,再怎么说徐梅也该考上大学了。
就这么的,徐越将父母和妹妹送上了回家的火车。
临走前徐越还给了徐保国一笔钱200块,也就是棋王的稿费。
这是今年对家乡学校的资助,同时将他们之前说好的事情传达到位。
“呜~”
火车启动了,徐家一家人拼了命的朝着徐越挥手。
看神情还有些兴奋,怕是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去装个大的了。
这一次回去不知道要带多少新鲜事迹回去。
龚家一家人走的也很轻巧,眼看着二女儿过得幸福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之前只不过龚樰想要他们多留一会儿而已,如今都已经耽搁了许久了。
两个人都是职工,耽误不起,赶紧准备回了家。
家里一下就只剩下了徐越和龚樰两人。
这一下可算是让徐越放开了的整了。
小夫妻俩那是过了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每天是“男耕女织”好不快活。
这时间过得飞快,新鲜出炉《人民文学》出来了。
这一期可以堪称是《全国优秀短篇》特别刊目。
在这一期的除了主要的优秀文学文章以外,还公布了于不久前全国优秀短篇的获奖名单!
“徐越真是可惜了,写的这么好都没奖。”
大部分的人看着优秀短篇的时候都这么想着。
结果往后一翻!
来来来,你来告诉我!什么是惊喜!
什么是什么的惊喜!
《特别荣誉奖》!!!
嚯嚯嚯!!!
这可是《人民文学》的评选会,由当代文坛最顶尖的人组成的一群人。
他们居然愿意为了徐越破例!
说明什么!
说明我选徐越做话事人!他才是真正的众望所归!
人民一下就沸腾了。
那天下午,《人民文学》编辑部的电话就没断过。
有人打来问能不能加印,有人问能不能单独出单行本,有人直接说“那个致辞我抄下来了,想问问能不能寄给前线”。
接线员接完一个电话刚要放下,另一个又响了。
读者来信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堆满了收发室。
一封从云南寄来的信上贴着边境邮局的邮票,字迹有些歪斜,像是用左手写的:
“我是在老山前线读到您的致辞的。我们不怕苦不怕死,就怕回来之后没人记得我们去过哪里。”
“可直到看到了您的文章!我们的心里终于宽慰了不少!至少还有您!您懂我们!”
“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理解万岁!”
另一封来自沂蒙山区的信,信纸是那种发黄的格子纸,上面写着:
“村里有个小伙子去年参了军,他爹每天蹲在村口槐树底下等信。
我把您的文章念给他听了,他听完没说话,蹲在那里抽了一根烟,然后站起来说,‘那我就放心了。’”
街边的报刊亭前有人捧着那期《人民文学》站着看完了整篇致辞,合上杂志之后没有立刻放回去,又翻开看了一眼,才掏钱买下来。
工厂车间里有人在休息时间把这页折起来揣在工装裤兜里,下班后被另一个工友借去看了一晚上,第二天还回来的时候纸边已经起了毛。
大学宿舍的走廊里有人倚着墙壁把那段话读给旁边的人听,旁边的人听了,说“你再说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徐越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被方德明堵住的。
方德明端着搪瓷盘在徐越对面坐下来,盘子往桌上一搁,先开口了:
“徐越同学,今年的入党申请该交了吧?”
他妈的徐越现在可太红了。
汗比他的血都红,如今到了入党的年龄,谁敢不给他入?
徐越也欣然点头,这可是一个肯定。
对于他这段时间最好的肯定。
方德明笑了一下,补了一句:
“还有,学校想让你开个讲座。时间你定,地点你定,内容你自己定。
学生那边点了名要听你的《理解万岁》,你把那天在大会堂讲的东西,给同学们再讲一遍就行。”
这回可是学校,不是系里。
事情一下就变得大了起来。
徐越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这可是国家级单位!
面对方德明笑嘻嘻的眼神,徐越又只能答应!
那还能怎么办呢?
讲座的通知贴出去之后,教学楼门口的海报前围了好几层人,有人踮着脚探头去看时间地点,有人转身就跑回宿舍喊人。
到了开讲那天下午,阶梯教室的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有人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坐在前几排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钢笔帽拧开了搁在纸面上。
走廊里还站着不少人,探头往里看,靠墙的暖气片上坐着人,窗台上也坐着人。
窗户开着半扇,外面的风吹进来把讲台上的讲义边角掀起来又落下,像是屋内外的空气找到了一个可以交换的出口。
徐越走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鼓起掌来。
掌声在阶梯教室里一层一层地蔓延开来,从第一排传到后排,从教室里传到了走廊里。
他走上讲台,把那几页讲稿放在桌面上,没有看,只是抬手微微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很快啊!很快!唰的一下大家就安静了下来。
校长都没这么好使,呐这个就叫声望!
很快啊很快,徐越就轻车熟路的讲起了那天的事情。
顺带再补充了一些细节,例如对战士的体恤,将文学的部分减少,扩大了对战士们的讲述。
基本上就是一个军营的主题。
不是部队的作家胜似部队作家。
说到战士们的信的时候,前排一个女生低下头去把眼睛揉了一下。
说到公共汽车上那三个伤员的时候,中间一排有人把拳头攥紧了搁在膝盖上。
他讲完之后,台下安静了几秒,声音在空中滞留,然后被每一个人接住。
然后雷鸣般的掌声。
讲座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徐越又被学校找到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校长!
“徐越同志,有人托我带个话。海子里听说你的发言了,想要一份完整的文本。
你整理好了,我帮你递上去。同时也请你去讲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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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窥春》,什么大论战,没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