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们走了,但是今天的流程没有结束。
还有一顿丰盛的晚餐等待着徐越他们呢。
一场在燕京大饭店准备的宴席。
简单的说就是国宴。
徐保国和肖红彼此互相搀扶着跟着徐越坐上了专车。
坐上了车夫妻俩的身体也十分的僵硬和局促。
两口子紧紧的挨在一块,座椅下的手偷偷使劲掐着对方的手背。
只有这样的疼痛才会让他们清醒。
老两口哪里敢想啊!
他们这大半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也就是赶上了新中国才挺直了腰杆。
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能借着儿子的光,坐上专车去吃上一顿国宴。
看着父母如临大敌的样子,徐越哑然失笑。
他的老父亲啊,如今的国宴确实不错。
但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以后也能吃点散装国宴。
甚至能更好。
等再过个几十年,随着物质极大丰富,市面上各种散装的国宴菜甚至比现在的味道还要精致多样。
到时候你可别说不吃轮胎。
就在车内一片寂静的时候,徐保国忍不住小声的在儿子耳边说着。
“你说我们回去要不要搞个什么族谱?”
“我听他们说南方人好多都搞这个。”
徐越笑得更灿烂了。
他们家之前有个屁的族谱啊。
都说湖广填四川还是什么的,他们是不是当地的,老徐家也不知道。
反正按照老子们的说法,醒来就在这里了,那就是四川人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务实主义。
“给我单开啊?!”
徐保国挠了挠头,点了点头。
“不可以吗?”
徐越笑着说。
“爸你都还在呢,我就单开了,这是不可以的。”
“除非你要给我赶出家,以后不回四川了。”
听到这话肖红给这糟老头子来了一肘。
敢这么对我儿子?
有了徐越的带头说话,车内的氛围也轻松了一些。
徐梅也叽叽喳喳地跟徐越分享着他们今天一家被接来的经历。
徐梅虽然为徐越感到骄傲,但她同时也感到十分的好奇。
她忍不住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哥!为啥你这次回国排场这么大啊?
连那些电视上才能见到的首长都亲眼来接你?”
哼!年轻!
听到妹妹这学生思维的发言,作为长子的徐越就得好好告诉徐梅什么叫“雷霆雨露,具是君恩了。”
徐越指着徐梅进行不客气的嘲笑。
“你这就是典型的学生思维了。”
“那我问你,我这次出国,国家审核了没有?
那我再问你!是不是国家给我办的护照签证,我代表国家出的国、参加的作家交流?”
“我还要问你,我出成绩了没有?”
徐越三问,直接给徐梅问懵了。
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名义上虽然是一个普通民间学术行为。
但在这个特殊的中美建交初期,其实既不普通也不民间。
这一批跟着去的王蒙、艾青,哪一个在文学界的地位小了?
整个项目本来就是被中央统战部、外交部和文化部列为国家级重点文化外宣项目的。
能去爱荷华的作家,每一个都是经过层层政治审核、代表国家形象出去的“文化大使”。
而他徐越在美国期间写出的那些震动文坛的作品,某种意义上就是这项国家外宣计划最丰硕的成果。
他在国外所受到的一切诋毁和赞美,都有着国家的一部分。
那么自然,他与国家的利益与荣誉也是紧密不可分割的。
不过,最核心的根源,还是他在外交与外宣上做出的巨大突破。
不仅真正打进了美欧主流文学界,开辟了自己的文化阵地,极大提升了国家的国际形象。
同时还在极具诱惑的西方世界面前义无反顾地按期归国。
如今国家正需要树立一个“有本事、懂西方、又无比爱国”的青年典型。
再怎么说也是享誉国际了,被接见一下怎么了?
后来的金庸都能被接见。
自己差他哪里了?
现在金庸在他面前装个试试?
敢装就让他飞起来!
后来的金庸被接见是因为其巨大的统战价值。
而徐越同样如此!
统战价值都是自己打出来的。
“什么?都是什么?
脑子好像晕晕胀胀的。”
徐梅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好像流过了很多知识?
徐梅只觉得脑子晕晕胀胀,要被挤爆了。
徐保国和肖红也是听懵了。
原来这背后有这么多的原因呢?
两夫妻没文化只能说一句牛皮。
还好家里出了两个大学生。
至于坐在徐越身边牵着手龚樰,两人没有多说什么话。
从机场相见到一路上乘车,两人的手就这么紧紧地牵在一起。
掌心贴着掌心,自始至终未曾分开过分毫。
当彼此深爱的两个人眼神在空气中交融碰撞时,心脏仿佛也在此刻贴在了一起。
两颗心同呼吸同跳动,任何语言都显得有些多余。
看着徐越帅气的侧脸,仅仅只是惊鸿一眼。
龚樰久再次想起了徐越的那首诗。
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龚樰想,即使再过千次万次,只要是眼前的这个人,她都会在同一个场景里,生出同样满溢心头的欢喜与感动。
一顿隆重而讲究的欢迎晚宴过后,夜色渐深,一家人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温馨的小家。
徐梅直接就往房间里跑。
而徐保国和肖红老两口也非常适时的书综合。
“折腾一天累了”
然后便早早回房休息。
将空间留给了他们年轻人。
毕竟这么久没见,徐越他们兄弟姐妹要说说话嘛。
宽敞的客厅内只剩下了徐越和龚樰两个人。
徐越的眼神自然的就落在了龚樰的身上。
龚樰正低头整理着衣角,惊鸿一瞥的看到了徐越嘴角的坏笑。
龚樰的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了一片红晕。
她哪里会不知道这人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
不过夫妻之间这种现象再正常不过了。
龚樰就比徐越好在,维持着矜持的仪态悄悄地脸红。
不过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罢了。
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但是徐越听不懂,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会很疯狂!
“肘,跟我进屋!”
话音未落,他轻轻的拉住龚樰柔软的手腕,龚樰半推半就的倒在了她的怀里。
徐越推门进了卧室,随手将门关上。
没等龚樰回过神来,徐越已经熟练地从行李箱里掏出了一些东西。
笑吟吟地凑到了她面前。
“我买了几件好看的衣服,你要不要试试看?”
龚樰心尖猛地一颤,白皙的脸颊霎时泛起了一片娇艳欲滴的红晕。
这人去美国一趟,居然还偷偷买这种东西?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徐越已经把东西拿了出来。
“哎呀........我自己来!”
“这衣服料子好!我摸摸!”
“买件衣服看看怎么了?”
封闭的卧室里,渐渐传出了女子带了几分嗔怪与无措的娇糯软语。
能够想象到女子此时定是满脸火烧般的羞意,颔首低眉,紧闭着双眼害羞地将脸别向一旁,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你好骚啊!”
男人由衷而出、极具震撼力的真诚赞美在耳边炸响。
“你还说!”
龚樰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娇嗔,伸出手在徐越胸口捶了一下。
“嗯……”
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直译也可以叫做生命交响曲。
……
hours later。
昏暗的灯光下,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慵懒而甜腻的气息。
两个人的身上都汗津津的,黏糊糊地贴在一起,可谁也舍不得动弹一下。
徐越嘴角带着满意的弧度,张开手臂重新将龚樰往怀里抱了抱。
龚樰满脸疲态,修长白腻的藕臂无力地搭在徐越的腰间,连推开这人的半点力气都没了。
年轻小伙子就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忙活完了一阵,徐越靠在床头,开始搂着龚樰认真地分享起这段时间在美国的见闻。
除开那些关于出版、好莱坞合同与版权交易的商业运作,徐越聊得最多、最生动的,居然是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小索菲亚。
听着徐越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小团子如何像个小汤圆一样抱腿撒娇、如何奶声奶气地挤出中文。
连龚樰的眼里也忍不住流露出浓浓的喜悦与喜爱。
光是听徐越这么说着,都能想象出那是多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然而,聊着聊着,龚樰却慢慢收敛了笑容。
她努力提起身上仅存的一点力气,侧过身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幽幽地盯着徐越。
盯~
“怎么了?”
徐越感到有些不明所以。
“就没了?”
龚樰挑了挑眉头。
“对啊,差不多就这些了。”
“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龚樰微微抿着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与探究。
“没有接受资本主义那些花花世界的诱惑?”
徐越嘿嘿一笑,心里顿时明白了,龚樰这是在借机点他呢。
在国外那会儿,外界都在猜测徐越会不会被资本主义腐蚀、会不会留在花花世界不回来了,唯有龚樰自始至终坚信他。
如今他毫发无损地“完璧归赵”,龚樰反倒跟他在床头玩起了夫妻间的小情趣。
“好啊,敢怀疑我!”
徐越眉毛一挑。
“看来我刚才使劲儿还使少了!”
说着,徐越故意坏笑着说!
感受到了危险的动静,龚樰吓得眼眶一红,赶忙急眼地在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不行!”
随后,她像是生怕徐越来真的似的,一双手臂连忙搂紧了徐越的脖子,软下声来。
“逗你玩的!”
徐越本就是故意逗她,顺势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笑道。
“这还差不多。龚樰女士可不要辜负我的一腔热血啊!
有没有被诱惑,你刚才心里还没数吗?”
龚樰被他这荤素不忌的话说得满脸羞红,赶紧红着脸强行转移话题:
“你跑出去一趟,就认了个干女儿,我连见都没见到她呢!”
话里话外,竟还破天荒带上了几分小小的醋意与羡慕。
徐越低头看着她那娇嗔的模样,忍不住再次打趣道。
“怎么,想当妈妈了?”
不等龚樰回答,徐越又坏笑着低头凑到她耳边。
“女儿虽然还没影儿,不过现成的‘爸爸’……”
“你还说!”
龚樰害羞地伸出手,一把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徐越的嘴巴!
这人真是满嘴没一句正经话,整天就说些浑话。
闹够了,徐越也终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捧着龚樰的小脸,认真地跟她说了心里话。
关于要孩子这事儿,他打算再跟龚樰单独享受两年的二人世界。
最起码等他完成学业,等两人的事业和生活都彻底安定下来再说。
“爱的结晶嘛,总得先把两个人爱够了才行。”
“我现在可还没感觉到足够的爱呢。”
徐越故作委屈说着。
龚樰羞笑着打了徐越一下。
她心底的那一丝小顾虑却随着这番话彻底烟消云散。
在这个时候只要大家结婚了,无不是很快就选择要了孩子。
在生活中大家还是秉持着传宗接代子嗣多就是好的那一套传统。
更何况龚樰的年龄要比徐越大。
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老姑娘了。
而徐越的正面回答也让龚樰放下了心。
他显然比想象中更加珍视自己、尊重自己。
而次日早晨连忙碌了一夜的龚樰都起来了。
徐越都还没醒。
不过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一家之主严肃脸。
听徐越讲的他是在搞什么倒时差?
徐梅严重怀疑,他哥就是为了睡懒觉!
好在徐越年轻精神好,当几人吃着中饭的时候徐越起来了。
“诶爸,我们回去捐个学校吧。”
“嗯,好。”
“嗯?”
一家人此刻都愣了神。
徐越这刚起床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捐学校?”
龚樰都愣了一下。
徐越扭动着脖子,活动着身体。
“龚樰昨天晚上建议的,她说她不忍心。
现在我有钱了,可以回馈一下家乡嘛!”
龚樰愣了,她什么时候说的?
难道就因为她表达出对孩子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