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徐越带头,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不一会儿,在座的这群“徐越研究会”的自己人就开始展示情报能力。
武装炫耀军火库。
谁谁是那个年轻人自号徐越门徒之类的。
还有那个编辑在“徐越研究会”里挖到了新人的稿子之类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互帮互助。
当然,传来的也不全都是好消息。
就比如几位老师笑吟吟地当场通知。
等这场聚会一结束,徐越同志就得准备回学校参加延期补考了。
别的学生请假那是按天算、按周算。
他倒好,组织上直接开条子批假,硬生生让他缺席了整整一个学期。
黑暗!简直是太“黑暗”了!
好在徐越的能力被大家认可,如今又是身份特殊,学校也愿意让徐越补考。
不过徐越的待遇也相当的“牌面”了。
徐越的考试,系里都是专门安排老师,单独对徐越进行一场“一对一”的严格监考。
1v1单挑竞技场。
依旧遇到不会的你就看老师吧。
看吧看看吧,多看看脸上就知道答案了。
尤其是此时坐在边上的孙玉石老师,看着徐越眼神极其“核善”。
考吧,徐越同志,你就放心地考吧!
徐越尴尬的看着他孙哥,收紧脖子,缩着头,看着他的眼睛笑。
很尴尬的笑,挠挠头。
孙玉石老师: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好在旁边坐着的可是文道大能王瑶先生。
老先生抿了一口老酒,乐呵呵地看着徐越。
“徐越啊,眼看这都大三下学期了,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准备留校考研究生吗?”
在这个时间段,对于绝大多数燕大天之骄子来说,考研的实际意义其实并不算大。
毕竟作为全国最高学府的毕业生,一毕业包分配就是妥妥的干部岗位。
燕大的本科学历再怎么也不算短板吧。
以徐越如今享誉全国的名气和底蕴,若是愿意走行政路线,那前途简直一片光明。
尤其是他早已是作协成员。
如果走作协的体制行政路线,起点至少是各大核心刊物编辑部里的科级或处级编制。
随后沿着副处长、处长一步步沉淀,再进入宣传部门或大型出版社担任副主任、主任。
到了后半程,顺理成章地冲击作协副主席乃至党委书记等副部级实权岗位。
以徐越的资历与手腕,只要他愿意走,大概率是能一路通关走到顶峰的。
当然徐越还有另外一种路线。
专职作家。
无非是作家提级、荣誉理事,最后挂一个作协副主席的名头。
当然这样的作协副主席是没有太多的实权的。
而王瑶先生提出的读研也是一种新路线。
当然,留校读研、留校任教,走学术与创作双丰收的道路,同样也是一条极其显赫的光明大道。
后期也可以转职行政,我燕大的校长也是正部级呢。
王瑶老先生这一问,几乎就是在问作协or燕大?
然而,面对这种单选题,徐越的选择是or!
他全都要!
他既要走专职作家路线,拿遍国际国内大奖,挂名荣誉副主席。
又要留在燕大攻读硕士、博士,一步步顺理成章地评上最年轻的教授。
原因无他,走行政路线无疑是在扼杀他的名气的影响力。
徐越还这么年轻就已经国际闻名了,徐越想这么干,大家也不希望他这么干。
这两种选择本质都是对他能力和名气的一种辐射。
无论是作协还是燕大都需要他的这份名气来获得国际认可。
作协本身也不是执法机关,并不具备实质的强权。
他牛的是荣誉和意识形态依旧审核这些方面。
然而徐越并不差这些,他在外依然可以拥有。
徐越完全可以成为专职作家当荣誉副主席,同时也可以成为燕大的客座教授。
当然他读了研就可以是真正的教授了。
燕大也需要他的这份国际影响力,来成为中文系学科带头人。
等到后期徐越写作能力下降的时候,他才会顺理成章的走上行政。
孩子们,到时候他60来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啊。
这些他早就思考过了。
面对王瑶老师的邀请,徐越从善如流的答应。
“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报考王老师您的研究生!”
“好好好!”
王瑶老先生抚掌大笑,满意地连连点头,然后他就转头吩咐起了一旁的孙玉石。
“玉石啊,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可得得多帮一帮徐越。”
徐越当时说的孙师哥一语成谶。
坐在旁边的孙玉石师哥此刻心里可就太难受了。
想想过几天还要单独监考徐越呢。
到时候,他是放水呢,还是放水呢,还是放水啊?
要是不放水,会不会被逐出师门?
都这么大的人了,这事儿想想都觉得有些丢脸!
朱光潜一脸的心痛。
“诶,你怎么答应他了?来读我的不好吗?”
王瑶少见的反击。
“读你的干嘛,都不是一个领域的。”
“多学科交叉不懂?你还是博士呢!”
如今国家今年刚颁布了《学位条例》。
在此之前研究生和博士生都是研究生。
称呼都没有任何不同。
最起码在国内是这样的。
而国外英语中的“doctor”是一个宽泛的头衔。
它可以指代性质与等级完全不同的两类学位。
虽然也被翻译成博士,但是也分ph.d和其他的d。
朱老也是跟上时代了。
虽然朱老骂骂咧咧的但是还是抢不回来了。
徐越一下就升辈了。
超级加倍,现在你们都要叫我祖师爷了。
徐越年纪轻,之前还是孙玉石的学生。
但在传统里师傅年纪大了精力有限,由大师兄代师传艺、那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边话说完那边几位编辑就按耐不住了。
崔道义、何启治、张守仁和周艳如,早已端着酒杯,眼神热切地围了上来。
编辑敬酒作者抢稿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依旧是排队!
都想吃点徐越在美国的剩饭。
这可是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文章,不拿来给国人看可惜了。
都是自己人还盗版那可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自己去盗版翻译哪里有本人这边来的快。
“徐越,咱们可都是老相识了!”
《燕京文艺》的周艳如双手抱胸,信心十足。
“而且你有个习惯吧?短篇是我的们对不!”
“我们就要旧的。”
她盯上的是徐越在美国发表的《石泉城》短篇。
跟其他三个比,咖位他们是小了一点,但是她定位精准啊!
长篇我们抢不到,短篇还不行吗?
我们《燕京文艺》就甘当你的实验田好了!
过去当实验田还被鄙视,现在吃药渣都能吃成胖子。
一点儿辐射都没有的!
《当代》的何启治编辑赶也搓了搓手,乐呵呵的。
“徐越,新作品心里有想法了没有啊?长篇中篇都行,我们《当代》不挑食的!”
《十月》的张守仁编辑显然也是对徐越的稿件“上瘾”了。
一本《楚门的世界》直接干脱销了。
“我们十月也可以由你来决定题材。”
顶峰相见,高手过招,招招落空。
大家都知道徐越如今甚至可以是人带杂志了。
摆上徐越的名字,无论什么杂志都能卖的出去的。
所以大家这会儿开出的条件都差不多。
唯独《人民文学》的崔道义稍稍有些不一样。
毕竟《人民文学》地位独一档。
崔道义也是最熟悉的老熟人了。
“徐越啊,听说你在那边刚写完了一篇探讨基因与未来的科幻小说,叫《千钧一发》对吧?
这篇,我们《人民文学》要了!”
这话一出,旁边三位编辑顿时面面相觑。
太妙了!你居然还能挑题材?
大家伙都已经是饥不择食了!你还挑上了?
不过《人民文学》要在开年刊上重磅发表一篇科幻小说?
嘶三位编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没搞错吧?
向来以主流文学自居的《人民文学》,居然要为徐越打破常规开这种先例?!
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崔道义的条件不可能不重磅,徐越仅仅只是稍作思考便答应了。
咱们也来一回科技兴国。
开年《人民文学》就来《千钧一发》谁说国内没有好的科幻小说?
至于短篇嘛,还是就交给燕京文艺了吧。
没别的, 徐越这个人就是念旧!
周艳如顿时乐开了花。
“我就知道徐越你是个念旧的人啊!”
最先来的分明就是他们《燕京文艺》哒!
未被选中的心动嘉宾张守仁们只能羡慕嫉妒恨的看着一旁成功牵手的《燕京文艺》和《人民文学》。
何启治的世界彻底失去了颜色。
“啊?连我也没有吗?”
周艳如:我都说了定位很重要啊!
这一顿饭吃的那是宾客尽欢。
最后徐越走到前台结账,也才两百块。
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但徐越已经何不食肉糜,不吃牛肉了。
多乎哉,多乎哉?不多也。
徐越的结账,都让经理亲自接待。
全聚德的经理态度也十分的客气。
“徐越作家能在咱们全聚德宴请各位文化界的贵客,这也是咱们小店的荣幸啊!”
高情商,妥妥的高情商。
这还把徐越他们认出来了,徐越不得不多看了这位两眼。
他记住了这位经理了。
这顿饭后徐越又在家里指示着徐梅翻译自己的文章。
没错,这也是徐越给徐梅找的生财之道。
依旧产销一体化,形成产业链。
学阀家庭的诞生。
有着徐越在一旁从旁辅助,加上查字典。
这还能翻译不好了?
拿自己老哥练练手吧。
就在这时候另一位在当代中国文学史上如泰山北斗般重磅的文道大能,便派人主动联系上了他。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徐越感到有些沉重。
徐越来到了东城区后圆恩寺胡同13号的门前.....
这里,是茅盾先生的住所。
迈进门槛,院里的落叶已被扫得干干净净。
茅盾先生的家人将徐越迎了进来。
“徐越同志,里面请。
父亲最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容易发喘。”
听着这话,徐越的心头不禁微微一沉。
显然老人家的身体有些不太好。
推开门去,暖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病榻前,年过八旬的茅盾先生躺在床上。
脸庞瘦削,原本清亮的双眸已有些许浑浊。
但当徐越进来的时候,老先生浑浊的眼睛清明了几分。
原本有些憔悴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小徐来了?”
“诶,茅盾先生,我来了。”
徐越连忙上前,轻轻的握住了老人的手。
看着眼前的徐越,茅盾先生眼神带着缅怀和回忆。
似乎又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年轻人身上那股昂扬挺拔的朝气,让卧病在床的老人也有了些许生气。
“我最近的身体不太好……但还是坚持着看了一些文章。”
茅盾先生缓缓喘了口气,有些费力地说着。
但他的语气里带着骄傲。
“你在美国写的那些,我也都在看!
非常好!你走出了一条和国内其他作家完全不一样的路。”
老人家的最后都在提倡国内的作家要大步走出去。
国内的作家要勇敢地吸收、借鉴西方的优秀创作经验与艺术手法,开阔眼界。
而如今,眼前的徐越不仅真正做到了走出去,更是征服了欧美的主流文化界。
值得老人家一句了不起。
这正是老人家执意要见徐越的核心原因。
“还有一件事.......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茅盾先生努力的调整着姿势,让自己更能发力。
但他的声音依然有些虚弱。
“长篇……
你近两年写的那些中长篇,都很有灵气,很不错。”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期冀。
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听懂了老人的深意。
中长篇很好,但是没有大长篇。
茅盾先生心中念念不忘的,是那种真正具备史诗格局、能够正面横跨近现代几十年风云变幻的宏篇巨制。
长篇文学才是国家的瑰宝。
那种能将时代沧桑与人性微光熔于一炉的大长篇。
徐越有些沉默,没有盲目许诺。
茅盾先生看着徐越沉思的模样,再次慈祥地笑了笑。
“我明白的……你
还年轻,你还只是个60年的孩子。
你的阅历还在积淀,不要着急,总会有那一天的。”
老人轻声说着,眼神中带着某种释然。
其实老人家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一天的到来,自己大概率是亲眼看不到了。
“我想……设立一个奖。”
房间里静了下来,老人说出了在脑海中设想已久的一个的想法。
他打算将自己毕生积攒的稿费全部无私地捐出来,设立一个专门表彰国内优秀长篇小说创作的文学奖项。
“就用来用鼓励一下年轻作家吧。”
“这是造福整个当代文学界的大好事!
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全力帮忙推动落地的!”
听到这些茅盾终于点了点头。
这样一个重磅的文学奖项筹划,茅盾先生没有第一时间找作协。
反而找到了徐越,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不言而喻的接班呢?
茅盾太老,而徐越太小。
还好还有巴老顶着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