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三在数落完他们几个后,旋即又掉转身子,开始直面谷旺财,“爹,娘,你们俩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哎呦女婿,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也没有钱了,真的是连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等到日后,我们手头宽裕了,我们就给你们寄钱过去。”
“好,既然你们有闲钱养活大侄女,不管自己亲闺女的死活。那么咱们现在就立个字据,日后你们的生老病死都与我们无关。”
“啊!凭什么?谷春杏可是我们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日后她就有给我们养老的义务。”潘巧娘闻言,立即就不干了,急忙跳出来,厉声打断了冷三的话。
“怎么?收彩礼,收年礼,赡养老人,都与我们有关系;但是我们现在去外地工作,前途渺茫,倒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明天,我就到爹的单位去问问?天底下是不是有这个道理?父不慈,还要子孝?”
“哎哟妹夫,你怎么能这么逼大伯呢?要知道他养大春杏妹妹,有多不容易呀。”
谷春枝没忍住,忙又跳出来装好人。
“怎么?养大自己亲闺女不容易了,那养大侄女就容易了?还是说,你谷春枝喝风就能长大呀?”
谷春枝一下子被人踩到痛点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心里更是暗悔:自己就不该多言多语。
“给,家里现在只剩十元钱了,这回真的是多一分钱也没有了。”
潘巧娘没有办法,硬是从自己鞋窠里又拿出十元钱。
掏完这笔钱后,潘巧娘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娘,那十元钱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咱们还是写一个断亲协议吧,这样一来,大家日后都省事。”
“行,签协议就签协议,真当我怕你不成。老子大不了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孽女。”
谷旺财感觉自己太憋屈了,马上就答应了签订断亲协议。
冷三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谷家人,他继续阴阳怪气地道:
“春杏,你听到了吗,咱爹娘不忍心你受累,现在要把我们划出去,这样一来,日后他们的生老病死都与我们无关了。”
“不行,大伯大伯娘养春杏小了,春杏就有义务要养大伯大伯娘老了。”
谷春枝总觉得冷三没有憋好屁,更怕自己吃亏,忙又跳出来继续搅局。
“哎呦,大堂姐,你不露头,我还差一点把你给忘了,你享受了谷家这么多年的好东西,还得到了全家人无微不至的照顾。日后你大伯大伯娘的生老病死,你得掏大头。”
“凭什么,他们又不是我父母,而且他们自己就有儿有女,凭什么让我一个侄女给他们养老。”
“嘿,你这话说得可真够可以呀!
爹,娘,大哥,你们听听,这就是你们一路娇养长大的侄女。你们家里有好处,有关系,全是她的;但日后你们的生老病死,却全与她无关了。”
谷春杏正愁抓不住他们的错处呢,现在谷春枝的话就等于把刀直接递到了她手里。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即就是噼里啪啦,一通义正言辞的指责。
“谷春杏,你在哪瞎说什么劲,养我可是大伯他自愿的,我可没有逼着他们。”
可是她此言一出,谷旺财、潘巧娘还有谷春生,他们三个人全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心中别提多寒心了:敢情他们这么多年的付出,竟全都是白付出了。
现在他们还能动弹,还能挣钱,还没到真正需要养老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真不敢想,日后还能指望她什么呢?
谷春枝也很聪明,她瞬间也反应过来了,甚至是发现了他们几个人的脸色变化,她知道自己有些话说早了,于是忙找补道:
“大伯,大伯母,你们千万不要担心,我不会像某些白眼狼一样,日后我肯定会照顾你们的生老病死。”
“好,春枝堂姐这话说的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立字为据,省得明天大堂姐一觉醒来,脑袋一迷糊,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得了,你们不用在这装好人了。既然我都敢说,那就不用记了吧。难道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的人品吗?”谷春枝现在可不敢留下证据,她还打算等捞够本了,就跑路呢。
“大堂姐,你在谷家生活了这么多年,爹娘好吃好穿的都给你,却不想到了关键时刻,你却推三阻四,压根儿不敢承担爹娘的养老责任,这可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呀。”
被谷春杏连着逼问,谷春枝突然不反驳了,生怕继续反驳,会被要求签协议。
不仅如此,她还装哑巴了,甚至是摆出一副我不签字,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爹娘,养大谷春枝是你们的决定,但是她不能光捞好处,不负责任。
你们要是管不了这事,也不打算给我出钱,咱们就不要在这继续磨叽了,赶快签好断亲协议,我们马上就离开。”
谷春生本来一直都很照顾谷春枝,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谷春枝也就是喜欢耍耍嘴皮子,而一到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上她。于是忙开口附和道:
“爹娘,我也觉得小妹说的有理,这些年,你们花在春枝身上的钱,可不少。
要是将来她嫁人走了。她不管你们,我可怎么办!总不能所有的责任都是我一个人的吧?”
以前爹娘虽然偏疼一点谷春枝,但是从来没有触及到谷春生的个人利益,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现在,小妹突然不干了,甚至还提出了爹娘的养老问题。
而且谷春枝的反应,他也是有目共睹,很明显,谷春枝不打算管,如此一来,日后所有的责任,岂不是都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谷春生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吃这个哑巴亏,于是他话里话外也开始针对谷春枝。
而彻底反应过来的谷旺财,他的目光开始在谷春生、谷春枝、谷春杏他们三个人身上不断的转悠。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想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