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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金丝蛰蜈出!四岁蛮蛮劈开泉底路

“进鬼哭谷?”

蛮蛮摇头。“去泉眼。上回九爷爷带我找到的那个。”

小虎的眼神暗了半拍,随即又亮回来。“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他把柴刀往木墩上一插,转身就要往屋里跑。

蛮蛮一把拽住他后脖领子。“别嚷。爹娘睡了。明早卯时走,你把背篓收拾好,绳子、火折子、油布,都装上。”

“知道了知道了。”小虎连连点头,声音压得嗡嗡的。

卯时。天还没亮透。

灰蒙蒙的光从窗纸上渗进来,带着春雨洗过的潮气。

蛮蛮翻身起来的时候,小虎已经蹲在院子里了。背篓扎得结结实实,绳子、火折子、油布一样不少,还塞了两张昨晚沈巧云烙的饼子。

“你啥时候起的?”

“没睡。”小虎搓了搓鼻子,嘿嘿一乐,“太兴奋了。”

蛮蛮看了他一眼。六岁半的男娃脸上全是劲头,眼底的青黑出卖了一夜没合眼。

“走。”

两人从后门溜出去,沿着寨后溪流逆流而上。

春雨刚歇,石头上滑得站不稳。蛮蛮的布鞋打了两个趔趄,小虎从后面伸手扶着她背篓带子,稳得像根桩子。

“慢点,不急。”

“我没事。”

溪水比冬天涨了一大截,原来没过脚踝的水位涨到了小腿肚。水声哗哗的,盖住了林子里的鸟叫。

走了一里多,雾气从两边山坡上腾起来,白茫茫一片。

小虎忽然停了脚。

“蛮蛮,你听。”

蛮蛮竖起耳朵。除了溪水声,什么都没有。

“啥也没有啊。”

小虎皱着眉歪头又听了一阵,摇了摇脑袋。“好像听错了。走吧。”

蛮蛮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又走了一里半。溪水变了,泛着那丝极淡的乳白色,矿物质的味道钻进鼻腔。

巨石堆出现在前方。三块半间屋子大的石头挤在溪流拐弯处,缝隙里蕨叶密密麻麻。

蛮蛮从袖口放出赤尾鸣蛛蛊。指甲盖大的小蛛虫弹到一块巨石顶上,通红的尾尖朝外,触丝铺开。

“它帮咱看着外面。”

小虎咽了口口水,跟着她从缝隙钻进去。背篓太宽,卡了一下,他卸掉一边肩带才挤过来。

泉眼比冬天大了一倍不止。

原来碗口粗的出水口涨到了脸盆大小,水从岩缝深处往外涌,压力比上回强了好几倍。泉面鼓着一个接一个的水包,气泡密得像锅里煮开了水。

石壁上的白色晶壳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荧光。

小虎蹲在泉边,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这啥地方?这么好看……”

他伸手要摸水面,蛮蛮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碰。泉底有石蟹虫,钳子夹人疼得要命。”

小虎缩回手往水底一瞄,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小蟹虫在鹅卵石缝隙间涌动,比蛮蛮上回来时活跃了十倍不止,一层活地毯似的在水底蠕动。

“这也太多了……”

蛮蛮没理他。她从棉袄里层掏出裹着布条的七块陶片,一块一块解开,在泉眼边一块干燥的石面上排列成圆形。

手指推完最后一块的那一刻,七片陶片自己动了。

边缘吸合。花纹咬合。虫形图案的线条一根根连成一幅完整的蛾形纹路。

嗡。

低沉的震颤从石面传出来。

小虎往后弹了一步,两只手撑在地上。“它自己动了!”

蛮蛮按住他的肩膀。“别慌。正常的。”

正常个鬼。小虎的嗓子眼发紧,心脏擂鼓似的砰砰跳。但他偷瞄了一眼妹妹的脸,四岁的小丫头蹲在那里,平静得像在灶台边喂鸡。

他咬了咬牙,蹲回去了。

圆盘的震动越来越密,不剧烈,但极细,顺着石面一层层往外扩散。

小虎的脸忽然变了。

他整个人趴了下去,耳朵紧紧压在石面上。

“蛮蛮!”

蛮蛮也趴下来。耳朵贴着石面,她什么都没听到。

但小虎的声音发了颤。

“有水。好大的水!下面有一条河!比这个小泉眼深得多得多的地方,轰隆隆的,好大声!”

蛮蛮的心跳加速了。

她贴着石面感受不到任何震动,小虎却听得清清楚楚。蛊圃附近,他的感知被放大了?

来不及细想。图鉴在脑海深处亮了。赤红色的字浮在扉页底部,每一笔都在跳动。

她从腰间抽出弯刀。

刀身窄长,弧度如新月。苗文符纹安安静静泛着幽光。

“哥,往后退三步。”

小虎看着她手里的刀,喉结滚了一下,退了三步。

蛮蛮伸出左手。

袖口里金丝蛰蜈爬到掌心。通体金色的小蜈蚣盘在手心正中央,金纹亮得扎眼。

她用右手食指轻轻按压蛰蜈的腹部。

一滴浓稠的金色液体从蛊腹渗出,凝在指尖。

温热。沉甸甸的。

蛮蛮把这滴金色液体抹上弯刀的刀身。

指尖划过刀脊的那一刻,苗文符纹全亮了。紫色的光从每一道纹路里迸出来,映得石窝内紫金交织。

小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妹妹到底是什么人?

蛮蛮没有停。

她提着弯刀走进泉眼。

春水漫过脚面,漫过小腿。冰凉刺骨。石蟹虫群像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小蟹虫潮水一样涌向泉眼边缘,退得干干净净。

蛮蛮走到泉眼正中。

水刚好没过小腿肚。

她双手举起弯刀,刀尖朝下。

紫金色的光笼住了她整个人。四岁的小丫头站在泉水正中央,举着一把发光的弯月弯刀,身后是翻涌的泉水和退散的蟹群。

小虎站在三步外,拳头握得骨节泛白。

蛮蛮用力往下扎。

刀尖插入泉眼中心岩石裂缝的那一刻,一道金光从刀身炸开。

泉水一下子翻滚沸腾,气泡从泉底疯狂往上冒。水花溅了蛮蛮一脸,溅了小虎一身。

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震得石壁上的白色晶壳簌簌往下掉。

这回不用贴着地面。小虎也听到了。

泉底鹅卵石开始一块接一块下沉。

石面裂了。

缝隙从弯刀插入的点往四面八方扩散,裂得整齐,裂得规矩,像有人在底下用尺子画过。

泉水顺着裂缝往下灌。水位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露出了石面。

露出了台阶。

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在泉水退去后一级一级地显露出来。每一级台阶边缘都刻着虫形花纹,跟七块陶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小虎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湿石面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手指朝着泉底哆嗦着指了指。

“蛮、蛮蛮……”

“下面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