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廷弼报捷的奏疏抵达京师之后,朝廷士气确实为之一振,官军能够收复宽甸六堡,自然是好事一件,尤其是朝廷上质疑熊廷弼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很多,毕竟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朱常洛也当即下达上谕,升熊廷弼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经略辽东,赏银五百、赐服一件,刘綎升太子少保、前军都督府左都督、挂平辽前锋将军印,赏银一千,赐服一件,同时命令兵部尽速议功,立即给赏,以振奋军心。
同时对于李如柏,朱常洛也作出了处理决定,朱常洛给锦衣亲军传旨:“李如柏失机陷城,罪在不赦,本当严惩,姑念效劳经年,着以都督佥事带俸,将其放还。”
这下李如柏算是解脱了,李家的家丁已经尽数被收入勇士营了,而李世忠在三千营任职,李如柏、李如桢兄弟都在京师带俸,李家基本上已经和辽东没有关系了。
不过明年就是泰昌元年了,很多事情是要提前规划了,今年朱常洛基本上都是按照之前朱翊钧的路线在进行了,尽管进行了一些调整,如补缺官等事情,但是没有大的政策上的调整,明年朱常洛才会按照自己的意志贯彻政策,但是在此之前,朱常洛肯定是要和内阁已及九卿取得一致的。
朱常洛在西苑无逸殿召见了内阁辅臣和九卿重臣,就明年大明的行政事宜展开讨论,最重要也是最头疼的问题还是财政。
今年之所以能够安安稳稳的过去,主要是因为朱常洛大发内帑,承担了大部分九边军饷和辽东战费,但是内帑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要是朝廷不缓解财政危机的话,内帑迟早要用尽的。
所以朱常洛首先命令户部将明年的开支计划好,朱常洛说道:“兵法有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朝廷财政亦是如此,需的先行计算一岁之开支,然后综计一岁之收入,如此才能够预有准备。”
这点倒是得到了户部尚书李汝华的支持,他对朱常洛说道:“陛下,如今入不敷出,度支困难,此诚当下之急务也。”
户部度支困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但是朱常洛首先要知道大明财政的现实情况,才能够想出办法来处理此事,财政问题始终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必须要解决,除了编制预算,了解大明现在的财政收支情况之外,就是钱法的问题。
从大明和倭国进行贡市以来,朝廷有了稳定了铜料来源,在天津铸钱,朱常洛认为制钱作为朝廷铸造的货币,必须要进行流通,才能够保证朝廷有钱息收入,同时也是为今后大规模的铸钱创造条件,所以户部也必须要对于钱法加以规划。
朱常洛问道:“除了辽东战事和财政问题,还有什么要务?卿等可以说说。”
这个时候叶向高起身说道:“陛下,臣以为铨政为朝廷之大政也,陛下即位以来,补缺官、点用巡按,一时铨政大兴,然地方民生吏治何如,尚未可知也?且比年灾荒不断,若不加以抚慰,则地方多事,此诚朝廷之大患也。”
这点确实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从万历中期以来,大明的灾荒就非常之频繁,这点确实是非常之重要的,之前朝廷财政还不太紧张,还能够通过蠲免赋税、赈济等方式加以缓和,地方官府也还有一些储备,但是从辽东用兵以来,朝廷库藏枯竭,不得已取之地方,同时蠲免、赈济等也都予以取消了。
再加上为了筹措粮饷,户部对于地方官员实施严厉考成,要求地方官员解运赋税,这些都导致地方对于赈济百姓等事情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叶向高说道:“陛下,荒政乃治安之重,岂可轻忽?东事固然紧要,然朝廷之忧,不在外而在内,不在蛮夷而在反侧,此臣肺腑之言,伏祈陛下三思!”
叶向高说的也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现在灾荒越来越频繁,而朝廷赈济不利,百姓嗷嗷待哺,生计无着之下,只能沦为流民,而流民就是祸乱的根源,这点朱常洛是很清楚的。
他对叶向高说道:“阁老老成谋国之言,切中时弊,荒政一事,需得立即准备,内阁要行文各督抚,详细查问灾伤情况,以备朝廷之用。”
大明现在灾害频发,产生了大量的流民,这些流民都是社会不安定因素,极易造成民变,这些对于朝廷的稳定确实是构成了极大的威胁,朱常洛要求内阁先查明各省灾害的情况,然后再商量具体的对策。
除此之外,就是按照惯例,新君即位,要开恩科和京察,这两件事情也要提前准备了,由于泰昌元年恩科显然是时间不够了,泰昌二年又是正常科举年份,所以正常的做法是增加这一科取士的数目,同时京察也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新君即位之后的京察,主要是给新君以整肃吏治,安排自己人,同时对于旧的朝廷体系进行调整的重要手段,这点朱常洛是很清楚的,不过现在的京察,往往沦为党争的工具,各派政治势力,都以京察作为打击异己的重要手段。
尤其是上次方从哲联合齐楚浙党,对于东林进行了严厉打击,东林也是准备利用京察报复回来,所以本次京察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如何抑制党争,贯彻朱常洛的意志,京察的黜陟,往往就关系到朝廷的风向,所以朱常洛必须提前有所准备,保证京察的结果是他想要的。
这些事情,不仅仅是需要重臣们来商量,还需要朝廷上下各部门的配合,所以朱常洛说道:“京察的事情,诸位要认真上紧,近来党争激烈,国事迟误,此非朝廷社稷之福也,卿等备位重任,宜有肚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