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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家族修仙,从多子多福 > 第170章 冷板凳,记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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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在皇城东侧,进进出出的官员不少。

萧元承递了文书,被人引到偏厅等候。

他刚坐下没多久,从外面又进来了一个人。

来人正是徐世昭。

萧元承眼皮跳了一下。

徐世昭同样穿着一身新制的官服,与萧元承一般无二。

他进门看见萧元承,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拱手道:“萧兄!真巧,你也分到户部了?”

那语气热络得像见了多年老友,萧元承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徐兄。”

徐世昭在他旁边坐下,自顾自地说:“我方才在门口听人说,这一科分到户部的一共就咱们两个。往后就是同僚了,还得萧兄多多关照。”

萧元承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徐世昭也不恼,坐在一旁时不时还跟萧元承搭两句话,萧元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不多时,一个书吏过来领着两人进了户部左侍郎的签押房。

左侍郎姓郑,五十来岁,进士出身,在户部熬了二十多年才坐上这个位子。

萧元承进门时扫了他一眼,这位郑侍郎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看见萧元承,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萧元承,陛下钦点你入户部。不过按规矩,新科进士入职,需先分到各司历练。仓场司下面有个仓廪清册的差事,正缺人手,你去那儿吧。”

萧元承应下。

仓廪清册,听着跟钱粮有关,可实际上就是管仓库账目的。

天天对着一堆旧账本翻来覆去,没什么油水,也没什么前程。

郑侍郎又看向徐世昭,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徐世昭,你去漕运司,跟着刘主事。漕运司最近正缺人,刘主事那边忙得很,你去了正好搭把手。”

徐世昭拱手谢过。

漕运司,户部最肥的衙门之一,管着全国漕粮调运。

从签押房出来,徐世昭拍了拍萧元承的肩膀,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萧兄,往后咱们各忙各的,有空一起喝酒。”

萧元承笑了笑:“好说。”

两人在廊下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萧元承走在去仓场司的路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郑侍郎的恶意,他是有所察觉的。

可对方到底没敢太过分,毕竟他是皇帝钦点的探花,入户部也是皇帝亲口说的。

郑侍郎再想打压他,也得掂量掂量。

萧元承走进仓场司的院子,还没站稳,一个中年官员便从里间迎了出来。

此人四十来岁,面容方正,蓄着短须,胸前补子比萧元承高了两级。

他走到萧元承面前,打量了一眼,拱手道:“萧主事?”

萧元承回礼:“正是。您是”

“沈从文,仓场司郎中。”那人笑了笑,伸手朝院子里指了指,“你这几天先坐那边靠窗的位子,光线好,看账不费眼。手头这摞是去年各仓的盘点清册,你先翻一遍,熟悉熟悉。有什么不懂的,来里间找我。”

萧元承应下,走到靠窗的位子坐下。

桌上摞着几本旧账,他翻开一本,里头密密麻麻记着各仓的粮数、损耗、进出日期。

字迹潦草,涂改也不少,一看就是积年的旧账。

沈从文没有急着走,在他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扫了一眼他面前那摞账册,压低声音:“郑侍郎把你分到这儿倒也是意料之中。”

萧元承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沈从文叹了口气:“咱们这些缉魔卫出身的世家子弟,在官场上不吃香。朝中几部,除了兵部和军中,其他几部都是世家大族的天下。”

萧元承听完,把手里那本旧账合上,然后道:“沈叔,这些人入朝为官,不思报效国家,反倒打压异己。于此以往,大楚何时能兴?”

沈从文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拍了拍萧元承的肩膀:“年轻人有份赤子之心,是好事。可官场上的事,急不得。你先把手里这摊活干好,旁的慢慢来。”

萧元承点头,没再多说,重新翻开旧账看了起来。

晚间,萧元承和萧元武回到宅子。

萧承安见两人进来,笑着问道:“第一天当班,感觉如何?”

萧元武一脸的高兴:“禁军那边挺好的。同僚都是练家子,说话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萧承安点了点头,又看向萧元承。

萧元承坐到椅子上,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萧承安看他这副模样:“怎么了?”

“爹,我被分到仓场司了。”

萧承安一听就明白萧元承这是坐了冷板凳。

萧承安对此道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在缉魔卫里说一不二,可大楚官场是另一套规矩,他不好伸手进去。

官场上的事,他帮不上忙,得萧元承自己想办法。

不过查账这事,他倒是能帮得上忙。

“跟我来。”萧承安起身,带着萧元承进了书房。

他从书架上取出一叠白纸,铺在桌上,又拿起笔,一边写一边说:“官场上的事我帮不了你,可查账这事,我倒是有套法子。”

他在纸上画了几个竖列,横平竖直,用竖线隔开,每一列顶上写了几个字:日期、收入、支出、结余。然后又在最上面写了“借方”“贷方”两个词。

萧元承凑过来看,一开始没看明白,可越看越觉得新鲜。

萧承安把一笔记账的例子从头到尾写了一遍,又用阿拉伯数字标上序号。

“这套法子叫复式记账。”萧承安道。

“每笔账都有来路和去处,借方和贷方必须相等。左边记收,右边记支,底下一轧,差一分都能看出来。”

萧元承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里亮得惊人:“爹,这些符号是什么?怎么算的?”

萧承安笑了笑,把那几个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的符号教了他一遍。

萧元承本就过目不忘,数字和公式听一遍就记住了。

他又自己列了几道题试了试,越算越顺,越算越快。

“有了这个,那些旧账本里的烂账、假账、糊涂账,一轧就能轧出来。”

萧承安道,“你先把仓场司那摞旧账翻一遍,看看有多少窟窿。”

“他们把你分去仓场司,觉得你翻不出浪。可你手里攥着的,是整个大楚仓储的账。把这些年的旧账一本本翻过去,用这套法子轧一遍。有多少窟窿,有多少粮凭空没了,有多少银子进了谁的口袋,一笔一笔查出来。”

他顿了顿,看着萧元承:“查出来一桩,就捅一桩。捅到御史台,捅到陛下面前。他们把你放冷板凳,你就用这个冷板凳把天捅破。查出的烂账越多,掉脑袋的人就越多。位置空出来,你不就有地方坐了?”

萧元承抬起头,眼里亮得惊人。

他把那张纸小心收好,朝萧承安拱手:“爹,我明白了。”

萧承安摆摆手:“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