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羽把那几只装灵兔的笼子送到后山湖泊,看着外门弟子把兔子一只一只放进围栏里。小灵兔刚落地还有点懵,缩成一团蹲在原地,耳朵耷拉着,过了几息才慢慢动起来,嗅了嗅草,蹦了两下,然后开始满围栏乱窜。外门弟子在旁边摆了水盆和草料,兔子凑过去啃了两口,耳朵竖起来了,看着挺精神。
苏惊羽蹲在围栏外面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那只瘸腿兔子被欺负,才站起来往院子走。肥鸡跟在她脚后跟,一摇一摆的。银霄从她肩上飞起来,在前面低低地飞了一段,又落回来。
回到院子的时候,刘强的房门关着,里面没什么动静。苏惊羽没去打扰他,问了一下院门口的管事,知道姐姐往竹林去了,就往竹林走。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苏惊蛰站在竹林深处,手里拿着那枚令牌翻来覆去地看。她刚才感觉到了令牌上有一丝很细微的牵引力,一闪就没了,快得让她怀疑是不是错觉。她正想再试试,远处传来苏惊羽的声音。
“姐,你在哪?刚刚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呢?”
“这里。”苏惊蛰回了一句。“以你的实力,不会吃亏的,吃亏的是他们。”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一阵风吹过,整片竹林的竹叶同时响了。沙沙声连成一片,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她手里的令牌震了一下。那一下很轻,但很实在。她低下头看,令牌上的纹路闪了一瞬,又暗下去了。
苏惊羽走进来,看见她盯着令牌看,问了一句:“姐,怎么了?”
“没什么。”苏惊蛰把令牌收好,“这玩意儿有点怪。”
苏惊羽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令牌,伸手:“我看看?”
苏惊蛰把令牌递过去。苏惊羽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名堂。她用指甲抠了抠上面的纹路,纹路没动。她又把它翻了个面,用手指弹了一下,令牌发出一声很闷的响。她没在意,随手一捏。
咔嚓。
令牌在她手里裂了。
苏惊羽整个人僵住,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两截断开的令牌,又抬头看了看苏惊蛰,语气诚恳:“姐,我没用力。它自己裂的。”
苏惊蛰还没说话,苏惊羽忽然觉得手里的触感不对。她低头一看,令牌裂开之后,里面露出了一个东西。那东西黑乎乎的,圆滚滚的,拇指大小,中间有一个细细的孔。苏惊羽把令牌的碎片抖掉,把那东西捏在手里看了看,翻来覆去两遍,然后递给苏惊蛰:“姐,里面藏了个珠子。”
苏惊蛰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珠子通体黝黑,表面很光滑,没什么纹路,材质像是某种石头,但比石头轻。她用手指搓了搓,温温的,不凉。她翻过来看珠子的另一面,上面有一个很小的孔,孔眼细得几乎看不见。
她盯着那个孔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试试。她把珠子凑到嘴边,对着那个孔轻轻吹了一口气。
苏惊羽在旁边看着,没来得及问她要干什么。
苏惊蛰吹完那口气的瞬间,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竹林、竹叶、脚下的白石小径,所有的东西都在旋转,像被人搅乱的水面。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苏惊羽一把攥住了,攥得很紧。然后脚下空了,整个人往下坠。苏惊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喊了一声“姐”,然后两个人一起失去了意识。
苏惊羽的手一直没松开。
等苏惊蛰再睁开眼的时候,竹林没了。她躺在一片淡金色的光里,后背贴着光滑的地面,头顶是一片很高很远的穹顶。她撑着地坐起来,发现苏惊羽就躺在她旁边,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她拍了拍苏惊羽的手背,苏惊羽动了动,睁开眼,一骨碌爬了起来,先把她拉起来,然后才松手。
“这是哪?”苏惊羽左右看了看。
她们站在一座宫殿的台阶下面。台阶是莹白色的玉石铺的,光得能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宫殿立在前面,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门很大,是两扇厚重的白玉石门,上面雕着古朴的花纹。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座宫殿,和宫殿脚下的一片空地。
“那珠子吹了之后启动了传送。”苏惊蛰看了看四周,“能量不强,应该还在临海宗境内。”
苏惊羽盯着那两扇大门看了一会儿,迈步走上台阶。她走到门前,伸手推门。门纹丝不动。她又加了点力,还是不动。她退后一步看了看门缝,没有禁制,没有阵纹,什么反应都没有。
“姐,这门上面有东西吗?”她问。
苏惊蛰走到门前,看了看两扇门,又看了看门把手的位置。门把手是两个很粗的玉石圆环,嵌在门面上,左右各一个。她伸手抓住右边那个,对苏惊羽说了一句:“你抓左边那个,往两边拉。”
苏惊羽看了看门把手,又看了看苏惊蛰,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听话地抓住了左边的圆环。两个人同时用力往两边一拉。两扇门轰隆一声,往两边滑开了。
苏惊羽:“……”她刚才推了半天没推动,结果是拉的?
苏惊蛰看着门开的方向,心跳快了一点。这种门,先推后拉,里面套了一层机关,是有人故意这么设计的。修真界的门要么推要么拉,很少有两种方式结合在一起的。但她的小伙伴们会这么干。以前玄冥就喜欢在洞口安这种门,推一下拉一下,不熟悉的人能跟门较半天劲。
她迈步走了进去。苏惊羽跟在她旁边,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左右看着。
门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广场。广场地面是一整块玉石铺的,颜色温润,光得能照出人影,玉面上有天然形成的纹路,在光下看像是流动的云彩。头顶的穹顶上嵌满了夜明珠和各色宝石,错落分布,像一片倒悬的星空。光从上面洒下来,落在广场中央的地面上,映出一圈一圈的彩色光晕。广场边缘立着十二根蟠龙柱,柱子上盘着金色的龙形雕刻,龙眼是红宝石镶嵌的,在光里一闪一闪。
苏惊羽进广场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玉石地面,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声音很脆,玉质很细。她站起来,四处看了看,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大的玉石,切得这么整,怎么搬过来的?”
苏惊蛰没有停步,她穿过广场,朝尽头的高台走去。高台比广场高出一截,几级台阶通上去。台面上放着一个很大的东西。那是一棵树。树干不粗,但很高,树冠撑开来像一把金色的伞。整棵树的叶子都是金色的,每一片都薄而透光,在穹顶的光里泛着柔和的暖色。树干底部埋在一个石盆里,石盆的土是深褐色的,表面浮着一层很淡的灵光。
苏惊羽跟上来,抬头看见那棵树,愣了一下。她看了一会儿树叶,开口问了一句:“姐,这是什么树?叶子是金的,我头一回见。”
苏惊蛰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棵树,没有立刻回答。她感觉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气息。玄冥的气息。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的台阶发出很轻的声响。那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她继续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