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玩花重金供着的定海神针关澈,要进组驻场看排练。
这消息放出去,比我当众砸特权卡还要离谱。
我没搭理门口那张跟丧家犬似的脸。
反手把练习室的实木隔音门直接带上。
“砰”的一声闷响,把齐悦那双快要瞪出血丝的眼睛隔绝在外。
“娆、娆姐.....”
许盼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念叨。
“关澈真要来啊?那个一年出不了一次门、颁奖礼连红毯都不肯走的主儿?”
“他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问什么罪?问我大半夜强暴了他的编曲软件?”
我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走到镜子前压腿。
右脚跟往把杆上一搁,身子顺势压下去,薄薄的黑色工字背心立刻绷紧在胸口。
两道深凹的马甲线在腹侧若隐若现。
冷白皮肉被拉伸得泛起一层细密的红晕。
以前在各大晚会后台见过关澈几次。
那小子属猫的,见人就往阴影里缩。
脖子上常年挂着一副大耳麦,谁跟他说话都装聋。
但在音乐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
他要来,纯粹就是被昨晚那版工业风的低音轰炸给勾住了魂。
同行相轻。
但顶尖的同行,往往一眼就能闻出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
上午十点整。
b栋排练厅的门锁被人从外面转开。
没有节目组惯用的那种前呼后拥,连跟班的助理都只带了一个。
关澈走了进来。
大夏天的,他身上裹着一件肥大的黑色连帽卫衣。
兜帽扣在头上,底下是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脖子上果然挂着那副标志性的银灰色监听耳机。
冷白的下巴露在外头。
唇色淡得发灰,眼眶底下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青黑色。
他那助理拖着一个沉甸甸的铝合金航空箱。
进门后二话不说,直接插线接电。
箱子里码着一整套定制的专业音频接口和硬件总线压缩器。
识货的都知道。
光这几个小铁盒子.....能在云江市中心首付一套两居室。
关澈径直走到调音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他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头微卷的黑发。
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
一双漆黑狭长的眼睛在镜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定地落在我身上。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连“你好”都省了。
他抬起那根冷白的手指,在控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走一遍。”
两个字,沙哑,干脆,不带半分废话。
我挑了挑眉。
行把。就喜欢这种省唾沫的打工人节奏。
我踢开脚边的毛巾。
踩着帆布鞋走到排练厅正中间的立麦前。
音响里瞬间炸开我昨晚导出的那轨808超重低音。
许盼在后头负责副歌垫音,一开嗓就飘了半度,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关澈手里的触控笔在平板上划了一道。
他那双眼睛透过微卷的发丝。
死死锁在我的喉结与嘴唇上。
进主歌。
我上身微微前倾,单手扣住麦克风的防震架,压低身子把气息沉进小腹。
原本老歌那种半死不活的怨气被彻底剥离,低沉、冷硬的撕裂音顺着麦克风直冲调音台。
“长街落雨,别回头看。”
“路灯熄了,你往前站。”
音阶爬升,到了副歌转调的节点。
强混高音混合着喉部边缘摩擦出的毛刺感瞬间炸开!
在镜子里,我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脖颈两侧绷起的青筋,以及顺着锁骨窝渗出的亮晶晶汗珠。
三分钟,整首demo一气呵成。
最后一个尾音收住的时候,排练厅里只剩下空调呼呼吹出的冷气声。
许盼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刚从刑场上下来的脱力样。
关澈坐在高脚凳整个人像一座被定住的黑石雕塑。
过了足足五秒钟,他才把手从控台上抬起来。
拧开手边一瓶常温的苏打水,推到桌沿。
“副歌升F那一下,声带闭合有点松。”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
“但共鸣腔拉得很大,正好避开了失真吉他的频段。”
我随手抓起搭在把杆上的白毛巾。
胡乱抹了一把脖颈和锁骨上的冷汗。
毛巾蹭过泛红的皮肉,带起一阵火辣辣的触感。
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抄起那瓶苏打水,拧开盖子灌了小半瓶。
一口凉水咽下去,喉管里的燥热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关老师,有个地方我没想好。”
我单手撑在调音台边沿,身子压低,凑近他的屏幕。
因为刚剧烈运动完,身上的体温裹挟着淡淡的汗气与沐浴露的冷香。
猝不及防地扑在调音台这一方逼仄的空间里。
关澈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整个人几不可查地往后撤了半寸,但目光依旧钉在屏幕的音频波形上。
我指着第二段副歌与间奏连接的地方:
“这段转调,合成器的失真铺得太满。”
“现场录制要是吃音严重,真声如果直接硬顶,高频容易打架,听众会觉得吵......”
“要是换成假声弱混,力量感又全塌了。”
“这是我昨晚留下的唯一一个技术死穴。”
我偏过头,凤眼微微一挑,直勾勾盯着他的侧脸,
“这段怎么处理?”
带着点老油条考考年轻大师的故意试探。
关澈低着头。
手指搭在推子边缘,指尖在金属旋钮上来回抚弄了两下。
排练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终于,他抬起头,那张厌世苍白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昨晚在第56轨挂了一个反向混响。”
他迎着我的目光,声线平稳,字句笃定:
“你在等我叫你把那轨删掉,好名正言顺用干音硬冲。”
他顿了顿,摘下一侧的耳机挂在耳廓上。
“不用试我。你已经处理对了。”
好家伙。
我心底暗笑了一声。
真不愧是靠耳朵吃饭的顶流。
老子藏在底层轨道里的一点小心机,全被他连皮带骨扒得干干净净。
这种不用多费口舌、一个眼神就能把专业痛点对齐的感觉......确实痛快。
然而,还没等我把手里的苏打水喝完——
“砰——!!”
排练厅厚重的隔音大门被人用极其霸道的力道一把推开!
一声刺耳的巨响打破了空气中的微妙对峙。
伴随着这声动静,一股浓郁甜腻的高定晚香玉香水味.
如同热带风暴般席卷了整间充满汗水味的练习室。
“咔哒、咔哒、咔哒。”
十厘米的红色漆皮高跟鞋在地砖上踏出极具压迫感的节拍。
门框边,乌蔓一身扎眼的火红皮风衣,墨镜推到了微卷的发顶上。
露出那张精致张扬到极点的顶流神颜。
她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眼神在扫过我和关澈紧挨着的肩膀时....
瞬间沉了一瞬,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哟,关老师动作挺快啊。”
她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进来,径直停在我身侧。
伸手一把揽住我被汗水浸湿的窄腰,宣示主权似的捏了捏:
“我这刚下通告,就听说有人趁我不在,手脚不干不净地往我们麦芒的小白菜锅里伸?”
乌蔓侧过脸,指尖顺着我裸露在外的冷白肩膀轻轻划过。
直勾勾地盯着关澈。
“我来探师妹的班,没打扰两位大师灵魂交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