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如墨,风雪漫天。
红砖四合院的正房门前,气氛在刹那间紧绷到了极致。
跪在泥雪里的四名中年医生,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几分。
身上的白大褂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斑驳血迹。
那是从抢救台上带出来的鲜血!
“301医院……脑死亡?!”
周副官手里的手电筒猛地一晃,险些失手砸在石板地上。
站在温祈安身后的陆时凛,深邃漆黑的眸子更是剧烈一震!
今夜,这位德高望重的定海神针若是突然撒手人寰。
不仅整个京城的军政格局将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地震。
“祈安……”
陆时凛转过头,大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温祈安微凉的手腕。
男人那双向来冷硬的眸子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沉重。
秦老爷子对他陆家有大恩。
这份恩情,重若泰山!
温祈安甚至没有等陆时凛开口相求。
在听到“脑死亡”这三个字的刹那间。
她一把放下了手中洗好的草莓,抽出搭在椅背上的素色棉麻长巾,利落地将长发束起。
转身。
大步走到博古架前,取下了那只沉甸甸的纯木药箱。
“站起来,带路。”
温祈安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半句废话:
“只要心脉未彻底僵死,人,就还有救!”
四名原本心如死灰的301重症主任,听到这句话,仿佛抓住了溺水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
“温神医!车就在门外!快!!”
“轰——!!”
两辆红旗防弹专车带着撕裂夜空的尖锐警报,在雪地上狂暴起步。
四辆挂着中央警卫团特勤牌照的挎斗摩托车全速开道。
警灯闪烁,红光撕裂黑暗。
车队在空旷死寂的长安街上飙到了时速一百二十公里以上!
一路畅通无阻,所有的关卡哨兵全部持枪立正敬礼,放行!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301医院神经外科主任满头虚汗,声音发颤地向温祈安汇报着绝密病情:
“送进医院时,呼吸已经骤停了两次!”
主任将一张张被汗水浸湿的造影胶片递到温祈安眼前:
“特大面积脑桥与脑干出血!出血量超过了七十毫升!”
“双侧瞳孔已经彻底散大到了六毫米,对光反射完全消失!”
主任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无法遏制的绝望:
“脑电图……脑电图在十分钟前,已经拉成了一条彻底的绝对直线!”
“按照国际上通行的哈佛脑死亡金标准……”
“秦老的中枢神经细胞,已经大面积坏死溶解了!”
“现在全靠体外人工呼吸机和强心针,勉强维持着微弱的心跳!”
脑电图彻底成直线!
脑干大面积坏死!
瞳孔散大固定!
在现代西医学的教科书里,任何一条,都足以被判定为生理意义上的彻底死亡!
神仙难救!
坐在后排的陆时凛,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如同一块生铁。
他死死盯着身侧的温祈安。
温祈安借着微弱的车内阅读灯,神色平静地翻看着那些冰冷的医学数据。
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普通大夫面对“死人”时的退缩。
相反。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着节奏。
“西医看脑电波,我们中医看元阳真气。”
温祈安合上病历,语气波澜不惊:
“脑髓虽伤,但只要体内那一口先天气海未散,三魂七魄便未曾真正归阴。”
“别人救不了,不代表我救不了。”
二十分钟后。
车队以极其惨烈的漂移急刹,稳稳撞停在301军区总医院特护大楼门前!
“哗啦——!”
车门推开,刺骨的飞雪扑面而来。
温祈安提着药箱,在陆时凛的高大护卫下,快步穿过长长的警戒回廊。
整座特护大楼的三楼重症区,此时早已被荷枪实弹的卫戍部队封锁得水泄不通。
走廊两旁,站满了京城各大部委的高官、秦家的直系子孙。
低沉的啜泣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秦家的长子、现任机械工业部常务副部长秦为民。
此时正面如死灰地靠在冰冷的白墙上,双眼通红,满脸泪痕。
而在抢救室门前。
站着一名头发花白、身穿白大褂的老教授——全国神经医学泰斗、留德归国的孙教授。
孙教授手里正捏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死亡证明书,长叹一声:
“为民同志……节哀吧。”
“医学是有极限的,秦老的脑细胞已经没有了电生理活动。”
“再插着呼吸机,也只是对老人家遗体的不敬啊……”
秦为民身躯猛地一颤,整个人险些瘫倒在地:
“孙伯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
孙教授神情痛苦而笃定:
“生物学死亡是自然法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药物和手段,能让死去的脑细胞重新复活!”
然而。
就在孙教授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噔!噔!噔!”
一阵清脆、沉稳、带着无尽生机的皮鞋踏地声。
自走廊尽头,破空而来!
“西医不行,不代表华夏古医不行。”
清冷悦耳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在大厅内炸响!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温祈安一身月白大衣,长发束起,绝美出尘的面庞上满是神圣的大医威严。
陆时凛一身将校军服,如一尊铁血神将,护在她身侧。
“温神医!!”
秦为民像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步扑上前去,声音发颤:
“温大夫!求求您看看我父亲!求您了!!”
然而。
还没等温祈安迈步走进重症室的大门。
站在门前的孙教授,脸色却猛地一沉,横身挡在了门框正中央!
“胡闹!!”
孙教授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对中医的偏见与傲慢:
“秦部长!你糊涂啊!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病急乱投医?!”
孙教授上下打量着年仅十九岁的温祈安,眼神里满是不屑:
“脑死亡是不可逆的神经坏死!这是现代医学的铁律!”
“她一个年轻小姑娘,拿着个破木头箱子,难道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孙教授神色严厉,寸步不让:
“这里是301重症特护室!绝不允许封建糟粕的巫医,在这里侮辱国家功臣的遗体!!”
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西医泰斗的当面阻拦。
四周的秦家子孙们,眼中也纷纷浮现出犹豫与动摇。
毕竟。
死者为大。
让一个年轻姑娘对着一具被判定脑死亡的躯体扎针,传出去,秦家的脸面何在?!
陆时凛眼神一冷,大步上前,周身杀气瞬间就要爆发。
但温祈安却伸手,轻轻按住了男人的手腕。
她上前一步。
清澈的杏眸直视着满脸傲慢的孙教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孙教授,在你们西医眼里,心跳停了叫死,脑电波平了也叫死。”
“但在我们中医眼中,人有三魂七魄,命有元阳真火。”
温祈安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你们之所以判定他死了,是因为你们手里的柳叶刀碰不到经络!”
“你们那些化学药剂,引不回离散的真阳!”
温祈安直接绕开孙教授,目光如刀,狠狠逼向犹豫不决的秦为民:
“秦部长,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听从西医专家的建议,现在就拔掉呼吸机,给秦老操办国葬。”
“第二,放我进去。”
温祈安眼神狂傲无双,字字千钧:
“把秦老的命,交给我温祈安!”
孙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祈安大吼:
“大言不惭!如果人死在你手里,这亵渎首长遗体的滔天大罪,谁来承担?!”
温祈安没有理会气急败坏的孙教授。
她猛地一把扯开手里的药箱铜扣。
九根散发着夺目光芒的绝世金针,在雪光与灯火的映照下,嗡然龙鸣!
温祈安转过身,冷冷看向在场所有的西医权威与秦家族人:
“拿纸笔来!”
少女傲骨凌云,向着死神悍然宣战:
“我温祈安今天,就在这301医院的大门前——”
“当场!立下生死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