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云怎么可能甘心嫁给一个庶子?
但她也不想重新走上一世的老路。
她还是固执的站在易寻面前。
“易将军,我们谈谈。”
易寻知道她要说什么,无非又是上一世说给原身听的那些屁话。
他不像原身有软肋,也不信人心,所以,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不必了,这件事本来就与我无关,许小姐,谁负了你,你找谁,没得随便找个人承担你们之间的因果。”
许舒云深呼吸,干脆豁出去了。
“易将军,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易家对不住我,没有哪个好人家会在大婚之日瞒着新妇娶平妻的。
这是你易家欺人太甚,我要求换嫁,有什么错?你身为易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应该懂的。”
“你及时止损是没错,但有一点希望你记住,你该换个愿意和你在一起的人,而不是勉强一个不想接纳你的人。
再有,我的情况,在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没受过易家什么恩惠,小时候是靠我母亲的嫁妆才能长到十二岁。
之后在战场上拼搏,更是不曾沾过易家的光。
荣与损,都牵连不到我身上来。我既然没得到过,凭什么要我付出?”
易侯爷被他说得脸皮发烫。
他母亲是个强势又善妒的,父亲的庶子庶女死的死,病的病,要么就是很平庸的才能好好活。
易寻说自己没受过易家的恩,这点他是认的。
许舒云上一世就听说过他在易家过得很不好。
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不好。
可是……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不嫁给他,她只能在宠妾灭妻的世子和庸碌无为的庶子身上做选择。
她哪一个都看不上。
想到以后的凄惨日子,她眼眸渐渐幽深,只能赌一把!
“易将军,据我所知,你的孩子才三岁吧?你带着他常年在边关打仗,怎么照顾得好他?
而且,最好的先生都在京城里头,将来你想让他比京城世家子弟低一头?”
“再有……你姨娘的东西,你不想要了吗?”最后这句话,她是凑到了易寻身边压低了声音说的。
好一张利嘴。
上一世就是这样哄骗原身的。
只可惜,她最后自己先毁了约,毁约不算,还杀了人家的独子。
易侯爷越听越觉得有戏。
他也不蠢,也想到了易寻最孝顺他生母,他生母还是为了护他而死的。
这是他一辈子的痛,他也知道,他之所以还愿意搭理易侯府就是为了给他母亲迁坟移牌位,拿回她的遗物。
“是啊阿寻,你一个大老爷们平日里要操练士兵,哪有时间精力照顾一个小孩子?
你现在也才二十九,还年轻着呢,总不可能一辈子真不娶了,将来总还是要娶妻的,不如就娶了许家姑娘如何?”
说完,也学着许舒云的靠近了些低语,“至于你的心愿,我都知道,只要咱们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一切都好说!”
反正上一辈人都去世了,把他生母移出去,他顶多被族里责骂一顿,落下个苛待长辈身后事的名声。
在正事面前,都无所谓了。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那都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易寻还是一如既往的拒绝配合。
“大哥,世子年岁也不小了,你不可能护他一辈子,他总要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做出的每一步决定,都要承担相对的后果。
你要是还一味纵容他,追在他后面给他解决问题扫清障碍,你觉得他能真的长大?”
“今日之事不就是最好的印证?他任性妄为,不顾前程,不顾家族脸面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易侯爷听着听着也陷入了沉思,半晌没有在说话。
易寻也没理他,想要解决这事,不让他们继续纠缠自己,还是得让他们把眼光重新投在犯错的人身上去。
“还有你,许侄女,我欣赏你抗争不公的勇气,但也不能逼迫别人来为你的将来买单。
负你的是易流云,谁的债,谁来还。你要是不想王鸾进门,大可直接和易家商议。
你们是圣旨赐婚,他不敢不从。你……大胆一点,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他这话,就差明晃晃告诉她,不服就直接干了。
她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宰人不会?丧夫不会?
去祸害无辜的人做什么?
他们和该互相去折磨伤害才是。
许舒云见他丝毫不肯退让,连最重要的母亲遗物牌位都不管用了,也知道嫁给他是无望了。
而且,他说得不无道理……
她又再次将目光放到了易流云身上。
易侯爷也是如此。
易流云察觉到了,只感觉有些瑟瑟发抖。
他连连后退,“你们……你们做什么?不是,不是说好了吗?你嫁小叔去,我和阿鸾在一起,皆大欢喜不是吗?”
他求助的看向侯夫人,就见她黑着脸扭过头去,显然很恼他不听话,也听进去易寻的话了,认为易流云确实需要好好管教了。
易流云没办法,又转头求助易寻。
回应他的是易寻抬手在脖子上一横。
明晃晃告诉他,在敢牵扯他,就死。
他被吓得一激灵,再也不敢看向他那边了。
易侯爷深呼吸几次,才开口拍板。
“圣旨赐婚,不能儿戏!许家丫头不能配庶子,易流云,如果你不娶许舒云,那你就把世子的位置让给你弟弟吧!
正好让你弟弟娶她,她就还是世子夫人。”
“许家丫头,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你要是不肯,那本侯爷就陪你走一趟宫里。”
这话就很重了。
看易流云选美人,还是选继承权了。
许舒云低头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已经没得选了。
“好!但我话放在这,我许家嫡女只嫁侯府世子!”
意思就是,谁是世子,才有资格娶她。
易寻悄默默勾唇一笑。
嘿嘿,很好,狗咬狗去吧,他才不要卷进去。
易流云一时间难以抉择。
王鸾是他所爱,他不能没有她。
可世子位置,侯府继承权,他也不想丢。
他抱着头痛苦不已。
王鸾早白了脸,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