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辰当日,易寻到得不早不晚。
他到了没多久,皇帝,太后和赵贵妃就来了。
他也看到了坐在位置上的许舒云,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人也消瘦了不少。
眼神更是阴郁,整个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状态。
看来最近在易家受了不少气。
宴席开场,各家都给太后送了贺礼。
轮到易家送的时候,太后明显兴致不高,只敷衍的点了点头。
很多时候上位者的一个表态,就能让下面的人断了前程。
易侯知道太后迁怒易家,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天家母子俩斗法,殃及他们这些小鱼小虾。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坐回了位置上。
赵贵妃冷眼看着。
等到了酒过三巡,赵贵妃才不经意间抬眼瞥了身旁的嬷嬷一眼。
嬷嬷会意,立马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每个人桌子上就上了一壶新酒。
赵贵妃弯唇一笑,给皇帝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今日是母后生辰,让咱们一起祝贺太后福寿绵长,喜乐无忧……”
她笑着把一大串的祝福说完,之后举杯一饮而尽。
太后听了一连串的祝贺,心里也高兴,“好好好,你有心了。”
众人也跟着共同举杯,说了祝贺词,就喝尽了杯子里的酒。
众人又开始了闲聊,还时不时有人给太后敬酒。
许舒云跟着一连喝了几杯,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肚子在隐隐作痛。
她暗道不好,刚打算起身去偏殿看看情况,就晕了过去。
她的位置靠前,这一晕,动静就大了。
“怎么了这是?”
“世子夫人怎么晕过去?”
“快,快传太医!”
一阵兵荒马乱,挪人的挪人,请太医的请太医。
太后急得很,恨不得去偏殿看着,但被皇帝劝下了。
宴会的主角心不在焉,在场不少人都没了什么兴致。
都在等偏殿那边的动静。
直到太医出来报喜,场中的氛围才活络起来。
随着众人的贺喜,易家人的脸色越发僵硬,似哭似笑,像个强笑的纸人一般。
里头易流云陪着许舒云在偏殿,他此刻已经气疯了。
要不是身边没有刀,他非要宰了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而正殿里。
太医一脸喜色的走进来说了这事,“恭喜太后娘娘,贺喜易侯,世子夫人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只是世子夫人身体有些虚弱,又多饮了几杯,动了胎气,之后要好好静养才是。”
皇帝得知这个消息,很是高兴。
他抚掌大笑,“好好好,如此喜事,算是双喜临门了!”
许舒云有了孩子,他也能借着这事和太后缓和一下关系了。
“表妹如今既然有了孩子,那朕也不好什么都不表示,这样吧,若是生下男儿,便是下一代的世子。
若是女儿,便封为县主……”
大婚当日的荒唐事,加上前阵子自请为妾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太后已经生气很久了。
这次借着孩子的机会,给许舒云和孩子撑腰赏赐,也给母子俩彼此间一个台阶下。
他这话一说,太后果然是满意了,给了皇帝这阵子第一个笑脸。
皇帝也松了口气,总算是过了这道坎了。
可易家人就吓得脸上血色都没了。
这就是等于把第三代的继承人给直接定下来了。
易侯惨白着脸,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跪下谢恩。
皇帝蹙眉,不理解他们这是怎么了。
易流云忍不了了,他大喊着从偏殿冲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
皇帝不喜的瞥了跪着的易流云,“哦?易世子可是觉得以后给你的嫡长子世子之位,很不妥?”
易流云咬着牙关,虽然怕,但还是豁出去了。
“陛下!她许舒云怀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话音落下,全场落针可闻。
都张大了嘴巴,看稀奇似的看着跪在中间的易流云。
居然有人自爆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后更是气得一拍桌子,“荒唐!易流云,你自己宠妾灭妻,还逼着妻子自请为妾,你到现在还要污蔑她!
你简直畜生不如!皇儿,这就是你给哀家找的好侄婿?”
皇帝倒是比她理智一些。
前阵子他听说许舒云自请为妾就很是惊讶。
许家是什么人家?
有理无理都要搅三分的人,极其护短,极其自傲。
能让许舒云自请为妾,而许家人也能忍着,那里头的说道就很值得人深想了。
现在,易流云出来自爆,也算是解了他的疑惑了。
易流云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他急得满头都是汗。
“陛下,一个多月前,许舒云在关山寺幽会情郎,被臣和母亲抓奸在床!
本想请陛下下旨赐臣与她和离,可许家强压不让,还是臣小叔从中调和,才让她自请为妾!”
易侯和侯夫人这会也不能干坐着了,连忙起身跪到中间告罪。
虽然是告罪,但其实是在诉苦。
侯夫人更是哭诉许舒云在易家后院闹得鸡犬不宁。
夫妻俩一唱一和的配合着,可怜极了。
易流云也是红着眼眶,悲愤欲绝。
说者悲愤,听者怜悯。
可怜的娃啊……
被人戴了绿帽,还要忍下这份屈辱。
要不是有个给力的小叔,只怕按照许家的猖狂,他还得留着这样一个不洁之妇当正妻了。
而且,她还怀了野种,陛下还要给她的野种赐下继承权……
这样的耻辱,谁能忍?
难怪他憋不住出来自爆了。
这祖宗基业都要丢了还不出来自爆,等到孩子出生一切就晚了。
太后气得直喘气,她身后的嬷嬷一直安抚着她。
“你们胡说八道!你们自己教不好儿子,任由他藐视皇威,还将污水泼到我许家女身上!简直无耻至极!”
许尚书颓然的闭了闭眼,一切都完了……
他也气急,那个逆女,怀了孩子也不给家里来个信,好早点解决了。
拖到现在,把许家给害惨了!
对比许舒云犯的错,易流云那些事,都只能算是男人的风流债罢了。
闹大了,许家根本不占理。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出来,跪下给皇帝和太后磕头,“陛下,娘娘,臣教子无方,有愧皇恩……
许舒云不贞,有违妇徳,臣恳请陛下下旨,允许她和离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