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看着他逮着易家大哥打,她是一点都不怕的。
反而心里很踏实,对,没错,就是踏实。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易寻这是替她出气呢。
而且,他打完人,还能让外头的人都偏帮他,有勇有谋,不错不错。
她是高兴了,可易家人就气得就差吐血了。
易母气急败坏的指着易寻鼻子骂,“你个混账东西,你偷家里的钱,信不信我报官抓你去坐牢!”
这话一出,不少人齐刷刷变了脸色。
连易父都沉了脸,朝她狠狠瞪了一眼,“死婆子,你瞎说什么?
孩子做错事我们当父母的可以打,可以骂,怎么能毁了他?
让他把钱还回来就行了,别闹了!”
蠢货!
家里谁最能赚钱不知道?
把人得罪死了,以后上哪要钱去?
邻居们本来还以为他这个当爹的能清白一点,结果,就这?
敢情夫妻俩没一个拎得清?
难怪易老二这样老实的人都爆发了。
这样的家庭,谁能忍?
他们朝易家人指指点点,嘴里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听。
“难怪能睡一起,敢情都是一路货色……”
“这也忒狠心了,好歹自己的孩子呢!虎毒不食子,他们这是比那个啥都不如……”
还有更加难听的都有。
听得易家人都羞愤欲死,恨不得把头埋裤腰带里。
沈霜难得动了怒,她就没见过这样奇葩的父母!
“公爹,婆母,阿寻可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为何这样苛待他?”
易母这会也有些心虚,她刚刚就是一时气话的。
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心狠偏心什么的,她也恼了。
这会被新进门的儿媳妇质问,更是火上浇油。
“他当然是我生的!要是早知道会养成这样的白眼狼,偷家贼,我只恨不得当年生下来没直接掐死!
还有你,刚进门就敢质问亲长,你爹娘没教过你要怎么侍奉公婆吗?”
沈霜站的笔直,回话也铿锵有力,“婆母,你既然如此厌恶我夫君,又何苦生下来?
说来说去,还不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我爹娘教我尊重的前提是那人值得尊敬!显然,你们并不值得!”
易寻老神在在的坐回了椅子上。
“如果有的选,我也不想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真是晦气!”
夫妻俩的话,气得她差点撅过去。
“你!你们!”
易寻不耐烦的打断,“你什么你?你当自己是什么好人?还是什么香饽饽?
从小你们就不待见我,拿我当下人使唤,不断压榨我给你们一家提供好生活。
现在,我长大了,不想被继续折磨压榨了,有什么错?
还有,你说去报官,行啊,你去啊。我也正好和你们算一算。
自从我能赚钱之后,替你们这一家子废物赚了多少钱。
老大的束修我出了起码一半,他娶媳妇,进军中文职,我也出了大半。
我还替你们养大了老三那个白眼狼!
我告诉你们,该还我的,一分不能少都得给老子吐出来!”
原身小小年纪就和县里镖局的人一起走镖赚钱。
这个活计,还是他求了镖局的人许久,替他们跑腿干活才换来的。
镖局没什么事干的时候,还要去抗大包,当跑腿,给人修房子什么的。
只要能赚到钱。他什么都干。
赚的钱,都会被易家父母搜走,在家里吃最差,穿别人不要的,睡柴房。
说他是易家捡来的孩子都不为过。
这些事,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老易,这家啊,还是不能让女人当,你一个大男人总躲女人背后算什么事?
你儿子被压榨磋磨成这样,你都不管?还是说,这里头本来就有你的意思?”
易寻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这一片的管事。
专门管军户家眷的。
今天这事闹太大,惊动了后勤处了。
易家人看到上面来人了,一个个的连忙跑过去哭诉卖惨。
“王管事,你可算来了,这个逆子要造反啦!
打了弟弟打哥哥,还偷家里钱……”
易大哥也顶着一张猪脸过来哭得嗷嗷的,“王管事,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他疯了,他真的是个疯子,赶紧把他赶出去吧,不然我们一家都不够他折腾的。”
易父一副憋屈得不得了的样子,指着易寻连连叹气摇头,摆足了拿自己叛逆出格的儿子没法子的可怜样。
要不是刚刚周围人看了全程,只怕都要被这一家子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好在管事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清楚情况了。
他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诉苦。
“你们家这些年怎么对待你们二儿子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老易,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是你自己的亲骨肉。
难不成,你真要把人逼死逼疯逼得和家里彻底离心才高兴?
凡事做得太过,于人于己都不好。”
易父脸色一变,知道管事的已经清楚了所有事了。
他苦着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王管事,我,我真的没有啊,他就是,他从小就掐尖要强。
总是和家里大哥,弟弟争抢东西,我们也是为了他好啊。
他这样争强好胜的性格出去了是要得罪人的。”
“就是啊,他就是个不孝子,我要告他忤逆不孝!”
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看得易寻犯恶心。
“王管事,今日之事,想必您已经查清楚了。
我便不多说了,左右公道自在人心。”
说完,他挺直了脊背,神色郑重,“他们既然如此厌弃我,我也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家里自讨没趣了。
现在,我已经娶了媳妇了,她今天刚进门第一天就被婆母打,若是我以后入了军中,不在家岂不是要被他们欺负磋磨死?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家另过。这样他们顺心,我和我媳妇也舒心。”
这话一出,易家人齐齐摇头,“不行!”
“不可以!”
“你不能走!”
沈霜看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这一家人嫌弃她夫君嫌弃得要死。
但又放不下他给家里带来的收益。
她上前一步,露出红肿的脸,“王管事,我初来乍到,不是很懂这里的规矩。
今日一进门,婆母就对着我与夫君喊打喊杀。
只因夫君不愿意让出自己的婚配名额,拿回了一点自己赚的钱置办了新衣相看,便要喊打喊杀,还要报官抓他,告他偷盗,忤逆不孝……
虽然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是,老话也说,长辈不慈,子女难孝。
今日我也算是开了眼了,这天下居然真的有如此厌弃自己孩子,不把孩子当人的父母……”
说着说着,她眼眶都红了,心疼的看着身边的易寻。
“夫君,你太可怜了……”
她的话,说得真切,让不少人跟着心酸不已。
邻居大婶更是跟着求情,“王管事,老二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
真的很可怜,吃不饱穿不暖,天天被他们当骡子使。
人还没马高就被逼着出去赚钱给兄弟花用。
他们夫妻俩是真的不做人呐,老二也是他们生的,怎么就区别对待到这份上!”
她的话,不少邻居都纷纷开口附和替他们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