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听到这一声“爹”,骨头都酥了一半。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皇帝的威仪,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推开木门冲了进去。
“老八!朕的好儿子啊!”
嬴政这一嗓子嚎得,把身后的李斯和王贲都吓了一激灵。
大秦百官赶紧提着袍子,连滚带爬地跟在皇帝屁股后面涌进庄园。
刚一踏进内院,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院子里的灵气浓度,浓郁得几乎要化成水滴了!
汉白玉铺成的地面上,隐隐有繁复的阵纹流转。
旁边的人工湖里,锦鲤翻腾。
王贲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传说中能生白骨、活死人的龙角灵鲤。
就这么被当成观赏鱼,随便养在水池子里!
顺着嬴政的目光看去。
湖心亭里,摆着一张散发着氤氲白气的温玉摇椅。
嬴御道正懒洋洋地靠在上面,半眯着眼睛。
一身宽松的白袍,说不出的潇洒出尘。
但真正让李斯等人心脏狂跳的,是摇椅旁边伺候的两个绝色美人。
左边的女子一袭紫衣,面蒙轻纱,气质清冷如仙。
她正用纤纤玉手,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灵玉葡萄,轻轻送进嬴御道嘴里。
右边的女子一身红裙,妖娆妩媚,手里摇着一把由火羽制成的灵扇。
“那……那不是阴阳家的大司命和少司命吗?”
李斯揉了揉眼睛,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吹了半宿。
“阴阳家的绝顶高手,连陛下都得以礼相待的护国法师,在这当丫鬟?”
王贲也是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难怪刚才那小门童那么拽,人家这排场,比皇宫大多了!
嬴御道嚼着葡萄,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爹,你们这帮人呼啦啦冲进来,踩坏了我刚种的千年灵芝,算谁的?”
他连身子都没起,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大司命立刻停下扇子,乖巧地退到一旁。
嬴政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算朕的!全算朕的!”
“老八啊,你这院子可真是个洞天福地啊!”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快步走到摇椅前,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珍宝。
就在这时。
刚才在门外还耀武扬威的沈万金,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进来。
他直接越过嬴政,扑通一声跪在摇椅跟前。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主上!属下来给您报账了!”
沈万金双手高高举起一本镶着金边的厚重账册,满脸堆笑。
嬴御道瞥了他一眼,没接。
“念吧,挑重点说,我听着头疼。”
沈万金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
“上个月,咱们四海商会在六国的盐铁收益,翻了三番。”
“西域那边的灵石矿脉,也挖出了一条极品主脉。”
“总计入账,大概能换算成大秦国库十年总和的……三十倍左右。”
沈万金说到这,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属下无能,四海商会作为咱们幽冥阁最外围的小产业,只能赚这点零碎银两了。”
轰!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李斯两眼一黑,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
堂堂大秦丞相,直接重重跪在了白玉地砖上。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冷汗瞬间湿透了官服。
“外……外围小产业?”
李斯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天都要塌了。
就在上个月!
他还信誓旦旦地在朝堂上给陛下上奏折。
说四海商会富可敌国,有谋反之嫌,建议派大军查封他们的库房。
把那些钱粮全充入大秦国库!
当时陛下还夸他老成谋国,准备择日动手。
现在看来,自己这是在鬼门关上疯狂跳舞啊!
查封幽冥之主的产业?
还想抢人家能造出百万神魔大军的钱袋子?
李斯现在只想狠狠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怪不得人家天幕上说,八殿下打个哈欠就能灭了半座山。
这要是真派兵去查封,咸阳城今天还能不能剩下块完整的砖头都难说!
“殿……殿下饶命啊!”
李斯实在绷不住了,直接在地上磕起了响头。
“老臣眼瞎,老臣糊涂啊!”
嬴御道被他吵得皱了皱眉。
“李丞相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磕什么头?”
嬴政嫌弃地看了李斯一眼,一脚把他踹到旁边。
“丢人现眼的东西,别在这儿碍眼!”
转过头,嬴政再次面对嬴御道时,表情已经切换成了满脸慈爱。
他看着儿子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回想起天幕上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这位千古一帝的眼眶,竟然不知不觉地红了。
嬴政突然上前一步。
他一把抓住了嬴御道正要去拿葡萄的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却蕴含着捏爆星辰的恐怖力量。
“儿啊……”
嬴政的声音哽咽了,两行清泪顺着刚毅的脸颊滑落。
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这是他十年担惊受怕后,彻底释放的真情流露。
“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你早跟爹说啊!”
嬴政死死攥着儿子的手,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老头。
“爹天天愁这大秦的江山,愁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你看看爹这眼角的皱纹,都是被胡亥和那些反贼给愁出来的啊!”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全都默默低下了头。
陛下今天算是把大秦皇帝的脸面,彻底踩在脚底下了。
但谁也不敢笑,谁也不敢劝。
那可是幽冥之主啊!
换做是他们有这么个儿子,他们能直接抱着大腿叫祖宗。
嬴御道被老爹这突如其来的煽情搞得有些浑身发毛。
他用力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爹,你先撒手,两个大老爷们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嬴御道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跟你说,自然有我的道理。”
嬴政死活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什么道理?难道你还怕爹抢你的神魔大军不成?”
“你要是早展现出这等仙家手段,爹早把这皇位禅让给你了!”
嬴政擦了一把眼泪,语气分外真诚。
“走!跟爹回宫!”
“明天爹就下罪己诏,昭告天下,大秦的皇位,非你莫属!”
听到这话,周围的大臣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让位了?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八殿下的实力,当个皇帝还不是委屈了?
嬴御道看着老爹那狂热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儿是躲不过去了。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嬴政抓着自己的手。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那副慵懒的做派。
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只是一瞬间,整个庄园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斯和王贲等人,直接被这股气息压得趴在了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嬴政也是浑身一僵,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嬴御道看着满脸惊骇的嬴政,轻轻叹了口气。
“爹,我真没想瞒你。”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轻蔑。
“我不说,是因为你那张龙椅,实在太破了。”
嬴御道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的温玉摇椅。
“你让我去坐那个连这把椅子一半舒服都没有的铁疙瘩?”
“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嬴御道看着嬴政的眼睛,吐出了一句让全场死寂的话:
“你那大秦的皇位,白送给我,我都嫌磕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