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破水了!”
颂芝的一声惊呼,瞬间点燃了翊坤宫的慌乱。
殷红的血水混合着温热的羊水,顺着华妃华丽的蜀锦裙摆蜿蜒流下。
华妃死死抓着颂芝的手臂,长长的护甲几乎要掐进小丫头的肉里。
“快……传太医!叫接生嬷嬷!”
腹部的阵痛如海啸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
黄规全刚才挨了一巴掌,此刻正捂着肿胀的脸,连滚带爬地在外面指挥。
“快!内务府备好的稳婆呢?赶紧进去伺候娘娘生产!”
“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你们几个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四个穿着暗红色宫装的接生嬷嬷,提着热水和布巾,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李嬷嬷,看似恭敬低着头,眼神却不安分地四处乱瞟。
她的目光落在华妃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这一切,华妃因为剧痛没有看清,但在肚子里的岁岁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岁岁在羊水里被挤压得头晕眼花。
但她那敏锐的求生雷达,瞬间锁定了那个不断靠近的李嬷嬷。
【卧槽!这老妖婆面带杀气,绝逼不是好人!】
【额娘当心啊!这是景仁宫那个打胎大队长派来的卧底!】
【原着里就是她偷偷按压产妇死穴,搞血崩的!】
【千万不能让她接生,不然咱们娘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岁岁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小手死死拽住脐带,生怕自己被毒手暗害。
华妃原本被阵痛折磨得大汗淋漓,视线都有些模糊。
听到脑海里女儿那声嘶力竭的警告,她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景仁宫!皇后乌拉那拉氏!
那个整天戴着伪善面具,天天念佛,实则心如蛇蝎的女人,居然把手伸到了她的产房里!
皇上在香里下麝香,皇后在稳婆里安插内线。
这对天家夫妻,真是好狠毒的心肠啊!
眼看着那李嬷嬷满脸堆笑,伸着一双粗糙的手就要往华妃身下探去。
“滚开!”
华妃不知从哪生出一股骇人的力气,猛地一脚踹在了李嬷嬷的心窝上。
李嬷嬷猝不及防,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拔步床的实木雕花柱上。
“哎哟!娘娘……”她捂着胸口,满脸错愕。
华妃满头大汗,那双丹凤眼里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周宁海!”她厉声嘶吼。
一直守在殿门外候命的周宁海立刻推门而入,“奴才在!”
“把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贱婢,给本宫拖出去,立刻乱棍打死!”
此话一出,产房内死一般寂静。
就连见惯了后宫风浪的太医们,也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
李嬷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求饶。
“娘娘饶命啊!老奴是内务府千挑万选来伺候您的啊!”
“老奴冤枉啊娘娘!”
“堵上她的嘴!”华妃疼得脸色惨白,眼神却凶狠如野兽。
“这翊坤宫,容不得景仁宫的脏东西!”
周宁海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李嬷嬷的牙打掉两颗。
随后他随手扯过一块抹布塞进她嘴里,像拖死狗一样把人拖了出去。
凄厉的闷哼声在殿外只响了几下,便伴随着棍棒击打肉体的声音,彻底归于死寂。
黄规全在外面听着动静,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华妃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剩下的三个接生嬷嬷。
“去,把年大将军昨日秘密送进宫的林婆婆请进来!”
她年世兰在这宫里跋扈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哥哥年羹尧早就从西北寻了一位医术高超、身家性命全捏在年家手里的稳婆。
为了避人耳目,这林婆婆是以粗使杂役的身份混进翊坤宫的。
很快,一个面容沉稳、双手稳健的老妇人快步走入内室,迅速接管了产房。
“娘娘,您深呼吸,跟着老奴的节奏用力。”
林婆婆手脚极为麻利,一边指导华妃,一边用热毛巾敷在她的腹部。
阵痛越来越密集,华妃的指甲深深陷入了锦被之中。
血水一盆接着一盆地端出去,产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那是生命在挣扎边缘的味道。
岁岁在肚子里也被挤压得十分难受。
【哎呀呀,好挤啊!我的头被卡住了!】
【这通道太窄了,怎么跟夹心饼干似的!】
【额娘你再使点劲啊!我要憋死啦!】
岁岁的小脸憋得通红,短小的四肢在狭窄的空间里拼命挣扎,急得直冒虚汗。
听到女儿微弱又焦急的心声,华妃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啊——!”
华妃咬碎了银牙,死死咬住嘴里提气的百年老参片。
眼泪混合着汗水,糊满了她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美艳脸庞。
她不能死!她的孩子也不能死!
大胖橘想让她断子绝孙,皇后想在她的产房里暗下杀手。
她偏不如他们的愿!
“额娘的乖宝……别怕,额娘这就带你出来!”
华妃在心里默默念着,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双手死死抓住床沿,猛地向下用力一坠。
岁岁感受到了这股来自母亲的强大推力。
【拼了!为了这得来不易的富贵命!】
【本长公主才不要开局就领盒饭!】
岁岁也使出吃奶的劲,小脚丫在子宫壁上用力一蹬,奋力向外挤去。
母女俩在这一刻,仿佛达到了某种神奇的灵魂共鸣。
“看到头了!娘娘,看到头了!再加把劲!”林婆婆惊喜地大喊。
华妃仰起头,发出一声绝望而又充满希望的长啸。
“出来!”
伴随着华妃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岁岁终于突破了那道黑暗的束缚。
一阵久违的、清凉的空气瞬间涌入了她的口鼻。
“哇——!”
一声嘹亮、清脆,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瞬间穿透了翊坤宫厚厚的宫墙。
这哭声里,带着新生儿的勃勃生机,也带着岁岁重获新生的狂喜。
几乎是在这声啼哭响起的同一瞬间。
原本晴空万里的紫禁城,突然风云色变。
翊坤宫上方,狂风大作。
紧接着,异象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