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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宝可梦:关东少年游 > 第190章 井口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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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宝可梦中心门口,一个镇民从街角跑过来,差点绊到台阶。他扶着门框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天太干了,连井边的草都黄了一半。他手指着东边,说井那边有动静,钢铁先生已经过去了。

小杰和琴音对视了一眼。

小杰站起来。琴音把火球鼠从膝盖上放下来,火球鼠落到地上,立刻跟在她脚边。钳尾蝎从椅子旁边窜了出去。不是跑,但步伐比平时快,像一条贴着地面滑出去的蓝紫色影子。

从两步远,到一步之内,到贴着脚边走。今天它走在了她前面。

他们往镇东走。

清晨的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街道的影子拉向身后。路边趴着几只呆呆兽,尾巴摊在石板上。琴音绕开了它们,脚步没停。小杰走在她旁边,喷火龙的球在腰带上晃。

出了镇子,路变窄了。

两侧的草长到膝盖高,草叶上还挂着露水,踩过去的时候会打湿裤脚。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口井。井口用石头砌成,比预想中大,足够两个人并排走进去。井口旁边竖着一块旧木牌,上面的字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但凑近还能看清——“呆呆兽打哈欠就会下雨”。

木牌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他堵在井口前面,背对着他们,面朝井里。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胸前没有R字标志,但站姿和之前见过的火箭队成员一样:双脚分开,重心压得很低,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搭在腰带上。他的目光从琴音扫到小杰,又扫回来,最后落在小杰身上。没有让开的意思。

井口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几截尾巴。

粉色的,粗短的,断面很整齐,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切下来。那些尾巴不再是任何一只呆呆兽的一部分。它们躺在地上,沾着露水和泥土,像从什么生物身上掉下来的零件。

琴音停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那几截尾巴上,没有移开。她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手指在距离最近的那截尾巴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她没有碰。她看着那道整齐的断面,看了一会儿。

“它会再长出来吗?”她问。

钢铁的声音从井沿那边传过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会长。但长得慢。他们切一条,卖一条,根本不给它长的时间。”

琴音把手收回来。她站起来。火球鼠背上的火焰已经烧起来了,比平时高了一截,但没有炸开。它也在看那些尾巴。

钢铁先生躺在井口旁边。

他的背靠着井沿的石头,腰歪着,一只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捂着腰。脸色发白,嘴唇也白。他看到小杰和琴音,想坐起来,但腰使不上力,身体晃了晃又跌回去。他的手撑在地面上,手指在泥土里按出了几道深痕。

“井下面……”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在切呆呆兽的尾巴……我拦不住……”

他试图再站起来。这一次他用手肘顶着地,身体往上弓起一点,但腰部的疼痛让他的动作在半路上断了。他重新跌坐回去。他没有再试第三次。他只是坐着,手撑着地,看着井口的方向。他的愤怒不在声音里,在那些按进泥土的手指上。

小杰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他把一只手放在钢铁的肩膀上,按了按。掌心里能感觉到老人的肩膀在抖。

“你在这里等。”

他说完站起来,朝井口走。喷火龙的球在他手里,他没有回头。琴音看着他走过去。

火箭队手下往前迈了半步,把小杰和井口之间的路堵得更窄。

“不许进。”

小杰没有停。他往前走了一步。喷火龙从球里出来了。红光在清晨的暗影里闪了闪,喷火龙落在小杰身侧,翅膀展开半截,尾巴的火焰把井口旁边的石壁照得发亮。它没有叫。它只是往前迈了一步,跟着小杰的那一步。两只身影同时压过去,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先后。

火箭队手下往后退了半步。他的后背碰到了井沿。他低头看了一眼喷火龙的尾巴火焰,又看了一眼小杰的眼睛。他没有再说话。他侧过身,把井口让出来了一条缝。

小杰从他身边走过去。井口的梯子固定在石壁上,往下延伸,消失在暗处。他站在井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看不到底。只看到梯子往下沉,越沉越窄,最后被一片浓重的黑暗吞掉。

他把喷火龙的精灵球收好。喷火龙没有回球里,它蹲在井口旁边,翅膀收拢,尾巴火焰把井口照亮了一圈。小杰转向琴音。琴音还站在那些尾巴旁边。她的火球鼠蹲在她脚边,火焰已经收了一些,但还在烧。

“你在上面看着钢铁先生。”

琴音说:“好。”

小杰把脚踩上井口的梯子。铁梯很旧,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锈,踩上去发出一声干涩的响。他往下爬了两级,停住。他抬头看了一眼琴音。她蹲在钢铁先生旁边,一只手扶着老人的胳膊。火球鼠蹲在她膝盖旁边。钳尾蝎站在井口边缘,没有跟下去。它的尾巴绷得很直,钳子朝前,看着井底的方向。它在等。

小杰继续往下爬。梯子的声响在井壁之间折返,越来越轻。他的身影往下沉,肩膀、后背、头,最后被那片黑暗吞掉了。

井口上安静下来。

钢铁先生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带着一点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琴音扶着他的胳膊,看着井口。火球鼠蹲在她脚边,火焰在清晨的日光里烧着,不高,但很稳。钳尾蝎没有换位置。它的钳子一直张着,朝着井底的方向。

井底传来一声短促的声响。

像石头被踢了一下,又像什么很重的东西撞在了木头上。那声音从井壁间传上来,经过好几层的折返,到井口时已经变得很薄。琴音抬起头,看向井口。钢铁先生也抬起头。钳尾蝎的钳子张开了,张开了一点点,不算大,但比刚才张得更开。它的尾巴绷得更紧了。它还在等。但它的身体已经先于判断,把自己摆进了随时可以动的姿态。

井口那块旧木牌在晨光里立着,上面的字被磨得模糊——“呆呆兽打哈欠就会下雨”。风吹过来,把草叶上的露水吹落了几滴,打在石头上,碎成更细的水雾。井里没有再传来声音。但琴音没有站起来。她扶着钢铁先生,蹲在原地,眼睛看着井口那片黑暗。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