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急电报的信封,是用军区特有的牛皮纸做成的。
边缘处还用红色的火漆封了口,透着一股不容拆视的机密感。
宁晚秋坐在窗明几净的卫生室里屋。
手里握着拆信的裁纸刀,轻轻划开封口。
信封里,除了那张简短的电报纸,竟然还夹带着两张硬挺的火车票。
以及一张盖着鲜红八一军徽的“军人家属特殊探亲通行证”。
宁晚秋挑了挑眉,先展开了那张电报纸。
电报是陆闻野直接通过军用线路拍过来的,字迹是译电员刚劲的仿宋体。
但字里行间那股子霸道、直接,却带着陆闻野独有的糙汉气息,扑面而来。
“晚秋:展信佳。”
“上次你寄来的防冻膏,药效奇佳,后勤部老张夸了你一整天,全团战士都没再受冻伤的罪。”
开头还是一本正经的军务汇报。
可到了下一段,那股子迫不及待的思念和炫耀,就怎么也藏不住了。
“还有个事儿,京城家里那边来信了。”
“我爷爷,也就是咱家老爷子。”
“他对你上次研制的药方和处理陆文杰的事情,那是分外满意。”
“老爷子在信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甚至把我这个亲孙子都骂了一顿。”
“说我一根木头,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姑娘。”
看到这里。
宁晚秋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身高一米八六的铁血军官。
被自家老爷子写信骂得狗血淋头,却又无可奈何、甚至还暗自得意的憋屈模样。
宁晚秋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声。
那双清冷的黑眸里,瞬间荡漾开一抹如春水般温柔的笑意。
她继续往下看。
“老爷子特意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在这个月内,安排一场正式的‘家属探亲’。”
“让你以上级军官未婚妻的身份,来咱们边防团驻地视察。”
“他老人家说,不能让你在这穷乡僻壤受了委屈。”
“必须让你在咱们全团战士和军区家属面前,把名分定死,把排场拉满。”
“随信附上两张去驻地的特批软卧车票,和通行证。”
电报的最后,陆闻野原本一直刻意维持的克制,终于彻底崩盘了。
“晚秋……”
“我很想你。”
“我每天在训练场上,看到后山那片白桦林,满脑子都是你那包银针,和你做的狼肉炖土豆。”
“快点来。我在驻地大门口,等你。”
这短短的几句话。
没有那些酸酸唧唧、华丽辞藻的堆砌。
只有属于一个常年在边境舔血的成熟男人,最直接、最笨拙、却也是最烫人的纯情表白。
那句“我很想你”。
就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宁晚秋那颗两世为人、早已冰封的心底。
激起了一层层无法平息的、甜蜜的涟漪。
宁晚秋将电报折好,连同那两张珍贵的软卧车票一起。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在这个年代,软卧那可是只有地市级以上的高级干部,出差才能享受的顶级待遇!
普通老百姓,就算是你有钱有票,也根本买不到。
陆家不仅拿到了软卧票,还专门开具了“家属特殊探亲通行证”。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整个京城陆家,尤其是那位地位尊崇的陆老爷子。
这是在用军区最高级别的礼遇。
在正式地、毫无保留地,接纳她这位出身普通的下乡知青孙媳妇!
这种来自婆家绝对长辈的肯定和偏爱。
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用顶级权力为其保驾护航的甜宠待遇。
即便是心理素质强大如宁晚秋,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心潮澎湃的温暖和满足。
“既然是见家长,见他那些出生入死的战友。”
“那我这个‘准军嫂’兼红旗药厂的厂长,总不能空着手去。”
宁晚秋葱白的指尖,在红木写字台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女王般霸气的微笑。
京城来的那些世家子弟、军区文工团的女兵。
向来眼高于顶,最看不起她们这些从乡下插队出身的知青。
觉得她们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不配和高级军官站在一起。
“想看我这个乡下丫头的笑话?”
“行啊,那我就给你们这帮自命不凡的大院子弟,好好地上生动的一课。”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什么叫真正的实力碾压。”
宁晚秋的黑眸里,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光芒。
这趟边防军区之行。
她不仅要风风光光地去。
还要把排面,彻底拉满!
当晚夜深人静,整个红旗大队陷入了沉睡。
宁晚秋走到里屋门前,反锁上房门,并且拉上了厚厚的防风窗帘。
确认没有任何人能窥探到屋内。
她深吸一口气。
宁晚秋当晚关紧房门,闪身进入空间,开始为这趟军区之行准备一份足以震慑全场的“超级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