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档案袋沉甸甸的。
宁晚秋捏着封口,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这里面装的,不仅是宁建国倒卖国家钢材的确凿证据。
更是将宁家这艘破船,彻底送入深渊的最后一块压舱石。
她没有丝毫犹豫。
当天晚上,就通过特殊的保密渠道,将这份“核弹级”的证据。
直接、匿名寄往了京城反贪局和钢铁厂的最高纪检委。
风暴的降临,比宁晚秋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是第二天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还飘着细碎的春雪。
宁家那栋破旧、阴冷的筒子楼外。
“呜哇——呜哇——”
三辆拉着刺耳警笛、闪烁着红蓝爆闪灯的警车。
带着一股肃杀、威严的气势。
风驰电掣般地,猛地刹停在了楼门前的空地上!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惊醒了还在梦乡中的街坊邻居。
“怎么回事?怎么来这么多警车?”
“这阵仗,怕是抓杀人犯吧!”
大妈大爷们纷纷披着棉袄,端着尿盆,探头探脑地从走廊里探出头来。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七八名荷枪实弹、面色冷峻的公安干警,外加两名穿着中山装的纪检委干部。
大步流星地、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径直冲上了宁家所在的三楼。
“砰!”
宁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被带头的干警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掉灰的墙壁上。
“宁建国!不许动!”
屋里。
宁建国正蹲在地上,端着一碗冷掉的红薯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看到这如同神兵天降的公安和纪委干部。
他手一哆嗦,那只粗瓷大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粥水溅了他一裤腿。
“公……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干什么?”
宁建国那张干瘪的老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白得像一张死人纸。
他强撑着打哆嗦的双腿,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我是钢铁厂的副主任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带头的干警冷哼一声。
根本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
上前一步,一个利落的反擒拿。
“咔嚓”一声脆响。
一副冰冷、沉重的手铐,直接死死地拷在了宁建国那双满是油污的手腕上!
“误会?宁建国,你还真当自己是干部呢!”
纪检委干部冷着脸,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叠厚厚的复印件。
“啪”的一声,甩在了宁建国面前的破桌子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1973年,私自截留三吨特级螺纹钢,倒卖至黑市,获利八百元!”
“1975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承包商两台缝纫机、五百块现金,违规批放紧俏物资!”
干部的声音洪亮,字字诛心,回荡在破旧的屋子里。
“这些黑账,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宁建国,你涉嫌重大贪污受贿、倒卖国家战略物资!”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审查!”
轰!
这几顶大帽子砸下来。
宁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炸弹,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些复印件。
上面的字迹、数字,甚至连那些隐秘的交易地点。
全都准确无误,仿佛有人亲眼看着他作案一样!
怎么可能!
这些账本,明明被他藏得严严实实的啊!
怎么会突然落到纪委的手里?!
“不……这不是我干的!我是被冤枉的!”
宁建国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是冤枉的啊!一定是有人要害我!”
他发疯似的嘶吼着,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装腔作势的威严模样。
此时。
躺在里屋炕上、腿上还打着石膏的李桂花。
听到外面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她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挣扎着从炕上滚了下来。
手脚并用地爬到客厅。
一看到宁建国被戴上了手铐,李桂花那双倒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
“当家的!”
李桂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她像是一头护食的疯母猪,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死死地抱住一名干警的大腿。
“你们干什么抓我男人!他是个清白的好干部啊!”
“你们这群土匪!快放开他!放开他啊!”
李桂花披头散发,在地上撒泼打滚,张开嘴就要去咬干警的裤腿。
“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干警被她这泼妇行径彻底激怒了。
眉头一皱,眼神冷厉。
毫不客气地一抬腿。
“砰!”
一脚,重重地踹在李桂花的肩膀上。
直接将她像个破麻袋一样,踹得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哎哟喂!公安打人啦!要杀人灭口啦!”
李桂花躺在地上,捂着肩膀,哭得呼天抢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可周围那些探头看热闹的邻居,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大家看着被押送出门的宁建国。
眼神里全是鄙夷、唾弃,甚至还有掩饰不住的畅快和幸灾乐祸。
“呸!这老东西原来是个贪污犯!”
“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竟然挖国家的墙角,抓得好!”
“这种祸害,就该拉去枪毙!”
在邻居们的漫骂声和指点声中。
宁建国低垂着头,像一条死狗一样。
被干警们粗暴地塞进了警车里。
警笛声再次呼啸而起,带着不可挽回的绝望,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宁建国被塞进警车带走,李桂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更惨的是,宁耀祖的债主们,提着刀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