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蒂雷纳率人回到营地,一头扎进自己的大帐,谁也不见。
朱慈烺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晚饭,只有两道菜,一条清蒸海鲈鱼,一盘酸辣白菜,就这,朱慈烺吃了三碗白米饭。
阿贝尔出现在朱慈烺身前,陈杞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房间,随手关上房门。
“什么事,说!”
“禀殿下!”阿贝尔行礼,“有两件事,第一件事,‘罗密欧’那边已经准备好,只等您的命令!”
“很好,告诉他,务必注意安全,越是关键时刻,就越是要小心谨慎!”
朱慈烺对怎么解决当下的困境,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罗密欧”这条线大概率用不上,但他永远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条线上。
“遵旨!”阿贝尔将朱慈烺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第二件事呢?”朱慈烺拿起桌上的热毛巾,轻轻擦拭手掌。
阿贝尔的脸色变得沉重不少,“殿下,半小时前,蒂雷纳下达命令,调整了三名团级军官的职务!”
朱慈烺手上的动作顿住,语气冰冷了几分,“这三名军官,和我们比较亲近?”
“殿下英明,这三名军官都是蒂雷纳军团的老兵,当初在伊明赫姆的时候,他们就跟我们走的很近,尤其是安德鲁团长,他被调回朴茨茅斯,担任守备营指挥官!”
安德鲁·贝尼斯特,原蒂雷纳军团骑兵团副团长,圣日耳曼昂莱战役那个晚上,朱慈烺给三千营凑齐了五百骑兵,其中有三百人是从蒂雷纳手里借的,安德鲁·贝尼斯特就是那三百人的统帅。
自那以后,双方关系非常亲近。
蒂雷纳突然将亲近大明的将领调到大后方,他想干什么?
“殿下,”阿贝尔忍不住说道,“大营里的气氛不太对劲,为了您的安全,属下恳请您先离开这里!”
正说着,守在门外的陈杞突然推门而入,神色异常紧张。
“殿下,蒂雷纳突然命令换防,我们营地周边的兵力陡然多了一倍,还有一个骑兵团卡住了我们的后路!”
“哼!”朱慈烺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眼中冷芒吞吐,“跟我玩儿极限施压这一套?”
“殿下!”陈杞顾不得规矩,咬牙道,“奴婢立刻去李指挥使,请他护送您离开!”
“慢着!慌什么?”
朱慈烺起身看向窗外,茫茫夜色中,火把似乎多了不少。
“阿贝尔!”
“微臣在!”
“你去后营,带人保护好路易十四和安妮太后!”
朱慈烺出征,将一众国王皇帝全部带在身边,安妮太后和路易十四当然不会例外。
不然他和蒂雷纳怎么会放心,带着大军离开巴黎?
“臣遵旨!”阿贝尔不明白朱慈烺想做什么,还是领旨离开。
“陈杞!”
“奴婢在!”
“通知李若琏,全军戒备,但没有命令,不许妄动!”
“是!”
“还有!”朱慈烺回头看向他,“传旨后,你跟我一起去见蒂雷纳!”
“殿下!”陈杞被朱慈烺的话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出言反对,“不可啊殿下,蒂雷纳心怀不轨,您若是去见他,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朱慈烺抬手下压,陈杞的声音猛地收住。
“本宫心里有数,不必再劝!蒂雷纳在没有得到我的明确答复之前,是不会真的动手的!”
朱慈烺自信不已,陈杞却没这么乐观。
见朱慈烺决心已定,陈杞也没有办法,只是在心里做好准备,若蒂雷纳当真要对殿下不利,他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护殿下周全。
命令很快就传达到李若琏手里,李若琏当即命令全军进入战时状态。
一直在明军大营四周游弋的法军很快察觉到动静,立刻紧张起来。
整座大营的气氛忽然紧绷起来,就像一张被拉到极点的弓。
“统帅大人,明军大营突然传来动静,似乎进入了戒备状态!”
中军大帐里,蒂雷纳背着手,正在查看地图,突然被手下的报告打断思绪。
“戒备?”蒂雷纳皱起眉头,“还有什么?”
“没有后续动作!”手下摇摇头,茫然道。
“大明太子呢?”
“不……”
“报——”加布尔猛地推开大帐,急匆匆上前禀报,“大人,大明太子来了,要见您!”
“什么?”蒂雷纳身体一颤,拳头下意识收紧,眼中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忌惮,语气也急促了几分,“他带了多少人?”
“呃……”加布尔偷偷看了蒂雷纳一眼,“就太子殿下和陈杞两个人!”
“两个人?”蒂雷纳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缓和下来,脸上重新挂满冷漠和一丝丝倨傲。
他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是!”加布尔和那名手下,硬着头皮走出大帐。
很快,朱慈烺施施然走进大帐,加布尔准备跟进来时,陈杞却突然关上大门,背身挡在了大门前。
“陈公公,您这是……”加布尔按住刀柄,疑惑道。
“加布尔将军,我家殿下想和蒂雷纳子爵单独谈谈,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的好!”陈杞盯着加布尔,圆圆的脸上堆满笑容,可眼睛里冰冷一片,根本没有任何笑意。
不知为何,加布尔浑身汗毛突然竖了起来,就像那年打猎时,被狮子盯上一样。
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家伙,给他一种,只要他拔刀,自己一定是自己的感觉。
他咽了口唾沫,悄然往后退了半步。
“好吧!”加布尔按刀站到一旁,耳朵竖的很高,不放过房间里任何一丝动静。
帐内。
朱慈烺看着丝毫没有起身迎接意思的蒂雷纳,笑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朱慈烺一步步走向蒂雷纳,随手脱下披风和外套,扔在一旁的武器架上。
“像什么?”蒂雷纳高抬下巴,带着几分挑衅。
“就像吉普赛人马戏团里的猴子,刚刚摆脱了脖子上的项圈,就敢对着主人呲牙!”
“bon sang!”蒂雷纳“嚯”然起身,指着朱慈烺恼羞成怒,“你敢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