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局顶层总控室。
冷气开得跟冰窖一样,呼呼地往人脖子里灌。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特供烟草味,混着全息屏幕散发出的微弱臭氧气味。
陆泽没正形地陷在纯黑真皮转椅里,双腿交叠搭在合金桌面上。
皮鞋尖挑着一抹幽蓝的虚拟光影。
银色金属打火机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来回翻飞。
咔哒。
机括弹开,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眸子。
蒋小白蹲在屏幕下面。
吧唧。
吧唧吧唧。
他嘴里嚼着草莓软糖,全息键盘敲得劈啪乱响。
“老大,理查德那帮孙子……嗝。”
小白打了个响嗝,指着半空中的大屏幕。
“这群大荒山进修生,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全息投影幕布上,画面被分割成上百个小块。
北美,华盛顿。
夜空被大火映得通红。
理查德光着膀子,露出一身在工地搬砖练出来的腱子肉。
他坐在一辆汉东重工出产的十轮重型泥头车驾驶室里。
“给俺撞!”
理查德扯着嗓子嚎,操着一口纯正的汉东大碴子味儿。
粗壮的手臂死死打死方向盘,一脚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轰——!
柴油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泥头车像一头发疯的钢铁巨犀,直挺挺地撞向那扇象征着西方最高权力的白色雕花大门。
嘎吱。
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那扇有着几百年历史的防弹大门,在几十吨的冲击力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连带着两根罗马柱,轰然倒塌。
漫天灰尘里。
理查德踹开车门跳下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沾着机油的大号管钳,身后跟着几百个穿着黑背心的死忠份子。
台阶上,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议员吓得屁滚尿流。
“理查德!你疯了!这是民主的殿堂!我们要投票……”
一个白发老头跌坐在地上,裤裆洇出一片黄水。
“投你娘的票!”
理查德一管钳砸碎了旁边的汉白玉雕像。
碎石渣子溅了老头一脸,刮出血印子。
“在咱们汉东,泥头车就是选票!陆局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一把揪住老头的领带,把人提溜起来。
“喊!给俺喊陆泽万岁!不喊老子把你塞进后面的水泥搅拌机里打地基!”
画面一闪。
伦敦,大本钟下。
雾气蒙蒙的街道上。
十几辆装满速凝水泥的重型卡车直接封死了唐宁街的各个出口。
日不落帝国的金毛首相被两个壮汉反扭着胳膊,按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
地面的水渍弄脏了他的高定西装。
“倒!”
带头的太子爷手里拎着个扩音器,狂喷口水。
灰白色的水泥浆从搅拌机的出口倾泻而下,直接把首相府的铁门糊成了实心墙。
呛人的粉尘味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喉咙发干。
高卢国,香榭丽舍大道。
浪漫的梧桐树被履带无情蹍断,树枝断裂的喀嚓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贵族名流,全被逼着脱了西装,穿上汉东特产的黄胶鞋。
手里一人发了一把铁锹。
“给老子挖坑!今儿个要是挖不出放重型充电桩的地基,全把你们填进去!”
叫骂声伴随着皮鞭抽在空气里的爆响。
相似的戏码在西方各国同步上演。
那些被关在大荒山吃了十年白菜帮子、扛了十年钢筋的外国太子爷们。
彻底撕碎了所谓的绅士伪装。
他们不要议会,不要选举。
只相信履带、柴油和速凝水泥。
一辆辆印着汉东重工黑龙旗的泥头车,在各国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昔日高高在上的政要们,像猪猡一样被赶到广场上,被迫对着东方磕头。
“陆泽万岁!”
蹩脚的中文,夹杂着恐惧的哭喊,在全球各地的监控画面里此起彼伏。
总控室里。
苏木抱着那个银灰色密码箱,缩在墙角里直哆嗦。
“咕咚。”
他咽唾沫的动静大得吓人,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
“这、这帮太子爷……全、全成暴徒了……”
苏木牙齿打架,连看屏幕的勇气都没有。
白彪正拿小刀片刮着青色光头上的胡茬。
听见这话。
他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苏木后脑勺上,拍得苏木往前一栽。
“呸!什么暴徒?”
白彪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像个活阎王。
“这叫汉东文化输出!你懂个屁!”
他凑到屏幕前,看着理查德挥舞管钳的画面,直搓手。
“这小子抡管钳的姿势,有老子当年在大荒山带他时的三分神韵,是个干拆迁的好苗子。”
李达康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进来了。
手里攥着个新换的不锈钢保温杯。
他头上那顶破白安全帽沾满了新鲜的水泥浆,黄胶鞋在地毯上踩出两个泥印子。
“拆迁是好。”
李达康拧开保温杯,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沫子。
吸溜一口。
“就是太费车了。陆局,您看看理查德那小子,撞个门把保险杠都撞凹了!”
他满脸肉疼,拍着大腿抱怨。
“这可都是咱们汉东重工的资产!回头得让这帮孙子拿国库里的金砖来赔!”
陆泽没接茬。
他把咬扁的塑料吸管吐在地毯上。
咯吱声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
冰冷的蓝光打在他那张没有任何岁月痕迹的脸上。
蓝星的版图在屏幕上缓缓旋转。
每一个曾经闪烁着反抗信号的红点,此刻全变成了代表归顺的暗绿色。
从华尔街的金融中心,到北欧的深水港。
全插上了汉东的黑龙旗。
陆泽摸出兜里的特供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再次咔哒作响。
火星在昏暗的室内跳跃。
他深吸了一口。
灰白色的烟雾喷在蓝星的全息投影上,让那颗虚拟的星球变得模糊不清。
“统一战线。”
陆泽嗓音沙哑,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无聊。
他单手插兜,皮鞋碾过地上的一截断裂的数据线。
“这破球上的骨头,全软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些跪在地上的西方政要。
昔日的霸主们,现在连正眼看汉东泥头车的勇气都没有。
蓝星,彻底成了龙国的一言堂。
财富?权势?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全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陆泽突然觉得没劲透了。
“小白。”
“在呢老大!”蒋小白把键盘敲得啪啪作响,嘴角还挂着糖霜。
“把全球的通讯网络给老孙切过去。”
陆泽转过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是燕京漫天的飞梭和刺目的霓虹。
“让微波阵列解除封锁。”
他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
“告诉理查德他们,不用再砸了。”
李达康愣住了。
保温杯停在嘴边,热气糊了满脸。
“不砸了?陆局,那帮洋鬼子的国库还没搬空呢!”
陆泽回过头。
眼底那股沉寂的疯狂,再次燃烧起来。
“国库里的破烂,留着给他们自己盖棺材吧。”
他指着漆黑的夜空。
指尖仿佛能穿透大气层,触摸到那片冰冷的宇宙。
“李达康,去点检你那三万台太空悬浮搅拌车。”
陆泽嘴角扯起一抹森冷的笑。
“蓝星这块破地儿,老子已经玩腻了。”
苏木抱着密码箱,猛地抬起头,声音抖得像拉不开的破手风琴。
“陆、陆局……您、您又要干啥去啊?”
陆泽把手里的银色打火机抛向半空。
金属翻滚,折射出冷光。
啪。
稳稳接住。
“火星上的坑还没填。”
他盯着窗外的无垠深空,一字一顿。
“老子要去给外星人,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