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电子电流声划破了蓝星上空厚重的硫磺酸雨云层。
全世界八十亿人的纳米腕带,在同一秒钟强制弹出了全息投影屏。
画面里没有宏大的背景,只有一面粗糙的防爆水泥墙。
陆泽穿着那身毫无褶皱的高定黑西装,整个人陷在一张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里。
他单手插兜。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银色金属打火机。
“咔哒、咔哒”的机械撞击声,透过千万个扩音器,砸在每个地球人的耳膜上。
“听着。”
陆泽连眼皮都没完全抬起,冷漠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屏幕刺穿别人的脊梁骨。
他张开嘴,咬住杯子里的透明塑料吸管。
“咯吱、咯吱”嚼了两下,冰美式里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响动。
“老子在这个破球上待腻了。”
全世界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大荒山基地的高炉前、前北美废墟的捡漏营地里、欧洲旧址的速凝水泥矿坑旁。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画面。
“从今天起,我无限期休假。”
陆泽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特供烟雾,烟草味隔着屏幕都透着股嚣张的暴虐。
“蓝星的家底交接完了,剩下的日常基建,会有新狗盯着你们。”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嘴角扯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谁敢趁我不在,去乱碰大荒山的重金属仓库,或者拖慢了太空Gdp的进度。”
“等我回来,就亲自开泥头车,把他全家的骨灰扬进高炉里当涂料。”
话音刚落。
全息投影瞬间碎裂成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强制通讯直接掐断。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点所谓的领袖辞呈。
而实际上。
陆泽压根不在大荒山的地下基地里。
他此刻正坐在一台以十倍音速疯狂爬升的太空电梯装甲轿厢内。
超高速带来的恐怖过载力,压得轿厢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外面的大气层被钛合金外壳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隆”摩擦声。
苏木死死抱紧怀里那个银灰色密码箱。
他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座椅上,脸涨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咕咚。”
他艰难地咽着唾沫,金丝眼镜已经被过载力压得陷进了鼻梁的肉里。
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在防滑钢板上疯狂打摆子,磕得密码箱“梆梆”响。
“陆、陆总……咱们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戏码……是不是演得太逼真了?”
坐在对面的蒋小白顶着那一头几天没洗的鸟窝卷发。
他嘴里疯狂嚼着草莓软糖,黏糊糊的“吧唧吧唧”声在引擎轰鸣中依然清晰。
十根沾着糖霜的手指头,在悬浮在膝盖上的全息键盘上敲出残影。
“逼真个屁,刚才跨频道转接的时候网络波动了零点三秒。”
小白抠了抠鼻孔,把一团东西抹在真皮座椅的缝隙里。
“底下那帮蠢货要是懂点超算逻辑,就能查出来这信号是从近地轨道同步发出去的。”
“嘎吱——”
轿厢底部的隔离舱门被人从下面粗暴地推开。
一股浓烈的、新鲜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轿厢里的草莓香精味。
吴心仪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顺着扶梯爬了上来。
她白皙的脖颈上溅着几滴暗红色的血点子。
手里倒提着一把沾满碎肉和脑浆的重型工业扳手。
“吧嗒、吧嗒。”
黏稠的血液顺着扳手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有几只不长眼的旧势力耗子,想顺着通风管溜进发射井。”
吴心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随手把扳手扔进废料桶里。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里的血丝。
“我嫌他们叫得太吵,把舌头全割了,膝盖骨也顺便敲碎了铺路。”
冯若雪闻言,立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失重环境下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手里那个微型记账本被她捏得“滴滴”直响。
“吴心仪!你能不能注意点素质!”
她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指着地毯上的血迹。
“这可是用前中东皇室仅存的几块波斯绒编织的绝版货!弄脏了清洗费得多少钱?”
“这笔账绝对要从你下个月的营养液配额里扣!”
白彪蹲在角落里,摸着光头上的青色刀疤。
他手里那枚生锈的小刀片在指尖转得飞快,“嗖嗖”作响。
破锣嗓子扯出一阵怪笑。
“行了冯财神,咱们都快上天了,你还惦记着地球上那几个钢镚。”
他盯着头顶不断缩小的舱顶装甲,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狂热。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
太空电梯的爬升终于停止。
失重感瞬间消失,人造重力系统启动,轿厢稳稳对接完毕。
厚重的三层气闸门缓缓向两侧收缩。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地球上那灰蒙蒙的酸雨。
而是漆黑深邃、点缀着冰冷星光的宇宙。
以及,悬停在近地轨道上那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钢铁巨兽。
南天门号星际母舰。
没有任何流线型的科幻美感,全他妈是粗糙抗辐射水泥和厚重装甲板堆砌出来的暴力美学。
舰首直接焊着十几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等离子主炮口。
舰身周围,密密麻麻地停靠着李达康倾尽心血打造的太空悬浮泥头车。
一股属于汉东重工的工业压迫感,蛮横地占据了整个视野。
陆泽咬着吸管最后吸了一口冰美式。
塑料杯子被他随手扔在脚边。
“咔哒。”
他点燃嘴里那根特供烟,皮鞋踏上对接栈桥的金属格栅。
“休假结束了,恶犬们。”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冷气中迅速消散。
“去木星,碾碎那帮外星杂碎的神经网。”
与此同时。
距离太空几百公里外的地球表面。
前欧洲大区的一个废弃下水道改建的贫民窟里。
几个浑身长满辐射斑块的白人壮汉,死死盯着纳米腕带上刚刚消失的陆泽画面。
短暂的死寂过后。
其中一个断了半只耳朵的光头壮汉,突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从生锈的铁桶上跳下来,眼珠子里布满狂喜的血丝。
“他走了……那个活阎王真的休假了!”
光头壮汉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了旁边人一脸。
他一把薅住同伴的衣领,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疯狂和贪婪。
“大荒山现在就剩下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在管事!”
“机会来了兄弟们!去把底舱那批私藏的火药全翻出来!”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今晚就去把三号重金属仓库给炸了,属于我们的时代,终于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