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
林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对陈峥的军事素养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美械火力的巨大阴影下,陈峥没有像某些国军将领那样被吓破胆,也没有盲目自大去送死。
“你这套打法,算是彻底摸透了张云的命门。”林远推了推眼镜:“只要咱们把后退和诱敌的文章做好,这华北平原,就是埋葬美械王牌的巨大坟场。”
黄胖子嘿嘿直笑:“那咱们缴获的日军汽车和大炮咋办?”
陈峥目光坚定:
“留下一半卡车当高机动火力,剩下的全给老子拆了!把车载重机枪卸下来,步兵大炮装上骡马套包。”
“从今天起,全军再次进入大拉练,给老子练夜间急行军和战区穿插。”
“美国人的飞机晚上是瞎子,咱们就要当这黑夜里的阎王!”
……
一个星期后。
轰!!!
南门外,第一发榴弹炮撕裂了夜空。
重达三十磅的高爆弹头砸在护城河石桥上。
青石板桥面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石块。
停火期彻底结束。
张云的第七十四军全线压上,榴弹炮阵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轰!!!
几百发炮弹连绵不绝。
中原大地再次被卷入战火之中。
……
平原市地下深处,泥土簌簌往下掉。
发电机嗡嗡作响,白炽灯泡摇晃不停。
林远拿着刚刚译出的加急密电,快步走到沙盘边。
“队长,老蒋动手了。”林远推了推眼镜:
“杜光亭在东北大举进攻,张云在咱们当面发起了全线平推,总部急电,命令华北野战军各部诱敌深入。”
陈峥猛拍桌子:
“收网的时刻到了,传老子的军令,全军立刻撤出平原市!把前头打下来的十七座县城,全数让给张云。”
“把他们引到太行山。”
“咱们化整为零,专门吃他们的后勤。”
陈峥再度转身:
“方小六!把大炮全给老子拆了!”
“装不上骡马的炮管,全部沉进护城河底盘。”
“带不走的卡车,把引擎气缸全给老子用大锤砸漏!”
方小六光着脚丫子跑出指挥所。
炮兵排的汉子们眼含热泪,亲手拆卸刚刚捂热乎的野炮。
沉重的炮闩被卸下,扔进深井,炮管被推入护城河,溅起大片水花。
五十辆卡车只保留了十辆。
其余的全部被掀开引擎盖,缸体被大锤砸出大窟窿。
几个小时内,平原市的地下堡垒被彻底搬空。
大军趁着夜色,从城北的隐蔽通道悄然撤离。
老湘军和川军汉子们背着卡宾枪,脚步沉重。
黄胖子回头看着燃烧的城门楼子,连连叹气。
“好不容易住上两天青砖大瓦房,这会儿又要钻山沟子了。”黄胖子拍着肥肚子:“等老子再杀回来,非把张云的指挥部给烧了。”
……
清晨的大雾笼罩着平原市。
张云的第七十四军先头团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摸过石桥。
他们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城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副官提着汤姆逊,跑回吉普车旁。
“军座,共军全跑了!”副官大声汇报,满脸喜色:“城里连个鬼影都没留下,他们连重型火炮都扔进水沟里了。”
张云走下汽车。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日伪军仓库,仰天大笑:
“陈峥这个土老帽,到底还是被我的美械重炮吓破了胆。”
第七十四军浩浩荡荡开进平原市主街。
张云立刻给重庆发去捷报。
“国军天威,光复平原,共军望风而逃,丢盔弃甲。”
电报发出后,张云的胆子彻底膨胀。
他命令装甲团和步兵团,沿着公路全速向北推进。
第一天,国军兵不血刃占领祁县。
第二天,全副武装的车队开进交城。
短短一周时间,陈峥之前打下的十七座县城,全部落入张云之手。
中央军的青天白日旗插满了晋中平原的大小城头。
张云坐在舒适的太师椅上,喝着现磨咖啡。
他根本不知道,一张巨大的绞索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为了控制这庞大的占领区。
第七十四军的几万兵力被严重稀释在各处交通要道。
原本集结在一起的重拳,变成了一张张摊开的大薄饼。
美军观察员史密斯上校看着地图上的兵力分布,眉头紧锁。
“张将军,你的战线拉得太长了。”史密斯用生硬的中文提醒。
“前锋部队已经深入太行山区边缘。”
“后勤补给线在公路上绵延了几百公里。”
“一旦遭到伏击,你的部队将面临断粮断油的巨大危险。”
张云摆摆手,根本听不进这种警告。
“史密斯上校,你太高看那些泥腿子了。”张云冷笑嘲讽:
“陈峥连守城的勇气都没有,只配在山里啃树皮。”
“我的重炮团只要一开火,他们就会像兔子一样四处逃窜。”
张云下令运输大队每天出动两百辆大卡车。
从南方基地源源不断地运送汽油、重炮炮弹和牛肉罐头。
庞大的补给车队在坑洼不平的泥土公路上艰难爬行。
美国的卡车虽然马力大,但在华北的泥路上面临着极高的机械故障率。
爆胎和悬挂断裂成了家常便饭。
车队的速度被严重拖慢,像一条臃肿的肥虫在山谷间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