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账号邀请小满“比一次预言”之后,她第一件事是给下一位客人回预约。
客人问短甲能不能换成蓝猫眼,她翻了库存和时间,确认可以。明珠盯着她:“你不回那个挑战?”
“回。”小满把客人的消息发完,“先回我自己要做的手。对方那张海报我没同意,不必按它的时间上台。”
她用公开账号要求对方撤掉小店门面图和“全国认证门店”说法。第一位客服回:“姜老师正在忙,稍后由团队处理。”半小时后换了第二个头像,还是“姜老师忙”;再过一会儿第三人说会反馈运营。小满把三次回复连时间保存,没有把三个头像算作三个“大师”。
刘姨看见客服话术,很受启发,回粉店接电话也说:“请稍等,我们团队正在排期。”
周叔正在门口送餐,抬头问她哪儿有团队。刘姨压住话筒:“你不是吗?”
“我今天只是帮你送两碗粉,锅还是你自己的。”周叔说。
偏偏锅里水沸了,刘姨一听声音,马上把“团队排期”说到一半,放下电话跑回灶边。她一手关火,一手朝电话喊“今天两点还有粉”,把刚才那层大公司气势全喊没了。小满在门外给等餐人让路:“您看,这才叫老板本人在忙。客服替您说十句,锅也得您自己看。”
刘姨不服:“人多了我也雇一个。”
“可以。先把工资、休息和谁看锅算清,别招个人替您说‘老板在忙’,自己躲着吃蛋糕。”
这句刚说完,小满想起自己前阵子也差点把唐果的午饭格挤没,心虚地回店。唐果正按预约做基础护理,没有围着那个冒牌视频刷评论。她问小满店内定位图要不要重新发,免得来客找错地址。小满说要,但只写真实位置、营业项目和唯一预约号,不直播客人的到店时间。
午前那位预约蓝猫眼的客人来了,进门先问网络上是不是有人借她的图卖课。小满把经过一句话讲清,没有让人先听十分钟申诉史:“这边只做您约的短甲,价格还是昨天说的。您要觉得今天门口太热闹,可以改期。”客人看了眼店内安静的两张桌,说照做。他的甲床偏窄,直接照宣传照片做宽亮线会显得指尖更短,小满拿磁铁在试片上拉出细线,客人选了较浅的一道。
做甲时他问那个“全国店”是不是用了自己的照片。小满确认用的是店内已授权公开的其他作品,没拿他的照片去起争议。客人松口气,又说下次若想让自己的新款公开,可以先看照片再决定。小满给他涂到第五指,刘姨那口锅才响起来。她抬头看了眼隔壁,心想当真老板的人再会吹,也吹不出十根指甲自己完成。
明珠带着手机来了,说拍一段短的工作环境最容易让人分清小店与虚构的全国分店。小满同意拍两张桌、价目表和挂在授权位置的作品照,不愿露脸。她站到镜头侧边躲脸,刚要示范拿工具,发现自己的围裙不见了。
“你早上穿哪儿去了?”明珠问。
小满弯腰看桌下、找椅背,又拉开储物柜,镜头跟着她转,十秒里只拍到她半个后脑勺和一堆找围裙的手。唐果隔桌说:“老板,您挂在门后。为了躲镜头自己摘下来的。”
小满拿到围裙,明珠回放给她看:“这段可以当花絮,绝对是真实工作环境。”
轮班客服又回了消息,这次说“高总正在确认”。小满查了公开账号,只能看见高晟负责运营的对外介绍,出镜那位被叫“姜老师”,客服的名字各有不同。她把人物写成三栏,没有在没核前把“高总就是姜老师”画等号。明珠说这种团队包装显得很大,小满把自己下午的排班给她看:“我这儿两个人也能叫团队。人多不说明人坏,拿别人照片装合作才是眼前的问题。”
唐果把一条来问真假地址的私信转给她,来人只想知道该去哪个门。她用店里固定回复给出公开地址,对方说周末带朋友来选色。并不是每个问“大师”的人都要破案,有些人怕走错路。小满把这条排进正常咨询,不让冒牌号把所有新客都变成嫌疑人。
她们刚准备打烊前的消毒,门口便有人抬着手机看导航,转了两圈才进来。店里另一位客人正在做甲,椅子没多余的;唐果先把门口过道让出来,问来人是否有本店确认号。对方把一张电子凭据往前一递,页面上是小满以前拍的旧门面,预约日期写今天,服务项目却是“改运套餐”。
小满先让正在服务的客人把手放稳,没伸手接陌生人的手机,更没让人站到工位后面围观。刘姨在粉店听见“套餐”想过来凑热闹,周叔提醒她锅里还有两碗,她只能隔着门张望。小满请来人坐在等候区,一位留下姓名,另一位说只是陪朋友来,不要把他当成交单。她听清后才看凭据的商户名称,确认不是自己的收款方。
“真实到客人以为我每天先丢一次衣服。”小满把镜头转回工作台,“重拍。桌子比我的后脑勺重要。”
这次她给一枚练习甲片做浅蓝试色,唐果在另一桌正常服务,客人的脸和手都不入镜。镜头只扫到经允许公开的作品图和清楚的店招。她没说“相信我才是真大师”,只说小满美甲的实际地址、项目和预约方式。拍完先看有没有把客户联系表照进去,再按商量的范围发。
下午一个自称跟冒牌号买过服务的人主动联系,说可以给小满看自己的订单。她先请对方遮去不必要的私人部分,只核页面写的店图、承诺、收款名称和时间。付款页上的商户并非小满美甲,对方客服头像与挑战视频里的“姜老师”也不是同一张脸。明珠想说“原来大师是批发的”,小满让她先别把不同岗位硬合成一人:有人出镜,有人轮班回话,另有运营高晟发布宣传,真实是谁收钱、谁用了她作品,要按各自可核材料说。
一位商家看小满今天有关注,发来合作邀请,写“接入全国大师体系,立即扩单”。她连对方来源和合同都查不清,暂缓回复,没因为店里忙就把自己的账号交给陌生人代理。唐果见她把邀请放进待核文件夹,笑说这才像两张桌能承担的规模。
傍晚门口来了两个人,一个手里捏着冒牌账号的预约凭据。小满看见凭据上印着自己的旧店面照片,下面却是陌生商户的名字。来人把纸递到她面前:“我们付了改运套餐。你们不是认证门店吗?今天能给我做吗?”
小满看了看已经坐在店里的正常预约客人,先把来人请到不挡门的位置:“您先别急,我得确认这钱到底付给了谁。手可以做,您买的那个套餐,我这店没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