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哥，你这跟监考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不用给你发卷子，但你做错了我也不会说你。明天考试的时候考官可不会这么温柔。”
胡飞闭上嘴，埋头苦读。
这一周里，张岚和赵璐出了两次任务，孙鹏跟着去了一次。
胡飞一个人留在基地里，面前堆着各种模拟题，嘴里念念有词，活像一个闭关修炼的武僧。
一周后，胡飞再次坐进了科目一的考场。
这次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依旧难看，可眼神里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过了？”
“过了。”胡飞长出一口气，“九十分整。”
孙鹏欢呼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牛逼！擦线战神！”
“滚！我这是实力！”
“擦边也是实力的一种。”
两人回到基地，赵璐得知过了，难得没有嘲讽，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行，没白教你”。
张岚从楼上下来，听到结果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胡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该上车了。”
胡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上车？”
“科目二。上车实操。”
“……”
张岚看着他瞬间垮掉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
“放心，比科目一简单。”
“你上次也说科目一简单！”
“那是上次。”
接下来几天，众人开始群策群力，帮胡飞解决晕车问题。
张岚的办法最直接。他把胡飞塞进副驾驶，自己开车，在基地附近的山路上各种飙车、急刹、漂移、甩尾。
“呕”
“忍住！别吐车上！”
“岚哥你……呕……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帮你。不习惯高速移动，以后出任务坐车怎么办？”
“那你也不能……呕……”
张岚的飙车训练持续了三天，胡飞的晕车症状没有丝毫好转，反而对上车这件事产生了更深的恐惧。
孙鹏的办法比较科学。他买了一整袋晕车药、晕车贴、晕车眼镜、晕车手环，还从家里拿了一个据说“能缓解晕车”的按摩仪。
“来，都试试。”孙鹏把东西往桌上一摊，“这个是贴在耳朵后面的，这个是戴在手腕上的，这个是……”
“这个眼镜为什么是这种形状的？”
“防晕车专用的，镜片上有液体，能平衡视觉和前庭觉的冲突。”
胡飞戴上眼镜，照了照镜子。镜片里像是装了两片水，一晃一晃的，跟万花筒似的。
“这东西戴上去更晕了。”
“那你试试这个贴的。”
胡飞把所有装备都试了一遍，结果晕车药吃了犯困，晕车贴贴着皮肤过敏，晕车眼镜戴着头晕，手环一点用都没有。
赵璐的办法最暴力。她直接把胡飞拎到基地后院的单杠前。
“上去。”
“干嘛？”
“转圈。”
“转什么圈？”
“你上去就知道了。”
胡飞双手抓住单杠，赵璐在后面一推，整个人就开始在空中转圈。转了三圈之后胡飞就受不了了，下来扶着栏杆，蹲在地上干呕。
“赵璐你疯了！”
“我这是帮你适应旋转！”
“我又不开飞机！我开的是车！”
“原理一样！”
“哪里一样了！”
转了没几圈胡飞就开始求饶了。
“赵姐，璐姐，算我求你了，我真受不了了让我下来吧。”
“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转够五十圈再说。”赵璐声音冰冷斩钉截铁。
胡飞只能咬牙在上面坚持，他的意志可嘉，就是他的身体不争气，没过一会，赵璐就见到天上飘起了彩虹。
“唔，呕。”胡飞张开大嘴，一连串的固液混合物，喷洒了出来，再配合上他的正在旋转的身体，那叫一个雨露均沾。
“啊！你干什么！”赵璐惊叫一声，急忙逃开，可惜晚了一步，她离得实在是太近了，直接被碰了个狗血淋头。
“我靠！！！”赵璐抬起手搽了搽脸，心中疯狂咒骂。
赵璐的方法也宣告失败。
最后，张岚站在基地大厅中央，看着瘫在沙发上气若游丝的胡飞，沉默了一会儿。
“没办法了。”他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
“给谁打？”
“空军。我一个老同学在附近的空军基地当教官，他们那里有抗荷离心机。”
胡飞猛地坐了起来。
“抗荷离心机？那个转起来能把人转晕过去的东西？”
“对，那个。”
“我不去！”
“由不得你。”
三天后，张岚开车带着胡飞来到了城郊的空军基地。两人在门口登记之后，一个穿着飞行服的高个子男人迎了出来。
“张岚，好久不见。”两人握了握手。
“老赵，这次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就用一下设备而已。不过话说回来——”老赵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胡飞，“你这位小兄弟，看起来不太情愿啊。”
胡飞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嘴唇微微颤抖。
“我确实不太情愿。”
“没事，抗荷离心机，普通人也能用。”老赵拍了拍胡飞的肩膀，“就是转起来有点晕。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做好吐的准备。”
胡飞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训练室，房间中央是一台巨大的离心机，长臂末端有一个吊舱，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道具。胡飞被绑在吊舱里，手脚都固定住，安全扣勒得紧紧的。
“心率正常，血压正常。”老赵看着仪表盘，“好，开始。”
离心机缓缓启动，胡飞感觉身体开始被一股力量拉扯。
慢速旋转的时候还好，只是轻微的晕眩。可随着速度加快，那股力量越来越大，胡飞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往下坠，脸皮像是被人扯着往后拉。
“还行吗？”老赵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还……行……”
速度又提了一档。
胡飞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的世界糊成了一团。
“呕——”
他吐了。
“停！”张岚的声音传来。
离心机缓缓减速，最终停了下来。吊舱打开，胡飞瘫在里面，面如金纸，嘴唇上还挂着残留的呕吐物。
张岚走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还行吗？”
胡飞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张岚。
“岚哥……我……宁愿去考科目一……”
张岚沉默了两秒。
“那你明天接着来。”
“……”
胡飞闭上了眼，彻底放弃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