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头下来了个东西，摸到地界边上了。”
阿宁说这话的时候，手上还沾着土。灵田那头的白司令还在叫，一声接一声。
陈野套了件衣裳出来，搓了搓脸。
“一头野猪，獠牙老长。”阿宁往西边看了一眼，把袖口上的土拍掉，“我在地界上拦着它，它进不来，就在外头刨土。赶了两回又回来了。”
话音没落，陈野眼前刷出来四行字。
【獠牙拱地妖去岁曾拱掘灵田、损毁灵植，今再度复返，盘踞领地边缘，屡驱不退，搅扰浅层地脉灵气、贻害渐深，请速收服。】
【任务触发！】
【任务：收服獠牙拱地妖】
【任务目标：彻底收服盘踞领地边缘的獠牙拱地妖，护全灵植根系，稳固浅层地脉灵气，永绝复返之患。】
又是这玩意儿。
去年秋天它就下过一回山，顺着味儿摸到灵田边上，拱了两垄菜。
当时他还领着陈满仓、陈二柱挖了个壕。
冬天一过它居然又摸回来了。
“走，看看去。”陈野把衣裳扣子系上。
两人顺着塘西那条道往山根走。白司令在灵田地头叫得正凶，脖子伸得老长，冲着山根那片黑影一颠一颠的。
山根底下，土一块一块往外翻，呼哧呼哧的，一头两百来斤的野猪正拱着地，拱两下，抬起头，鼻子在风里抽。
青泽的烟嗓从塘那头传过来。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蹲在老柳树根上，手里一根烟。
“这东西鼻子灵。”青泽把烟从嘴上拿开，“隔着二里地就闻见味儿了，奔的就是这片地里的东西。”
陈野顺着蹄印往坎里看，贴着边的那几垄苗一棵没动。
真拿这儿当食堂了。
“你打算怎么弄？”青泽弹了弹烟灰。
“先把它圈住。”陈野把手上那点土拍掉，“别伤着它，也别叫它跑了。剩下的，天亮了再说。”
青泽把烟摁灭在树根上：“我只管塘，它要敢下水搅和鱼，我让它喝一肚子，地上的，你自己拿主意。”
陈野点头，转头看阿宁。
“交给我。”阿宁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陈野点了点头，转身往村里走。
他先去了趟陈大贵家，敲了没多久，陈大贵便披着衣裳出来，满脸写着没睡醒。
“山根底下蹲了头野猪，两百来斤。”陈野站在门口说。
陈大贵一听野猪俩字，一下子醒了，手往袖子上一撸：“行，我这就去叫二柱、来喜，再喊上几个后生，抄家伙撵出去。”
“不撵，圈起来养。”
陈大贵的手停在半空：“养？”
“扎个栏子，圈在山根底下。”
“撵一回，它来第二回，圈住了，往后不用年年跟它较劲。”
“野猪养得住？”陈大贵愣在那儿，“那东西两颗牙，拱人一口一个窟窿。搁在村边上，夜里谁家孩子摸过去……”
“栏子我盯着扎，桩子下到土里半人深。”
陈野往山那头指了指：“贵叔，你叫上二柱、来喜，带绳子带木桩，天没亮就到山根底下。它在坎外头转了一宿，这会儿没劲，先把嘴捆上。”
陈大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衣裳掖好：“……行，听你的。我去叫人，嘴上都不漏风。”
等陈大贵几个摸到山根底下，都看傻了。
那野猪贴着地界外头那片荒坡转，往东走，走一圈，又回到山根，往西走，再走一圈，还是山根。
“邪了。”陈二柱压着嗓子，“这猪跟丢了魂似的，走哪儿都绕回这儿。”
陈野拿绳子在他跟前晃了晃：“二柱，你带绳。来喜，桩子。贵叔，你看着口子，别叫它冲了人。”
几个人围上去。那野猪转得晕头转向，也没了冲劲，叫人拿绳子套住嘴，捆了四条腿，一路哼哼。
村里那头。
“野猪！山上下来的野猪，叫小野他们活捉了！”陈满仓蹲在田埂上，跟一圈人比划，“两百斤往上的大家伙，獠牙跟镰刀似的！”
有人抓着草帽扇风：“下套！我三叔那会儿套野猪，专会下那玩意儿。”
旁边一个年轻人撇撇嘴：“叫镇上来人弄走，还是一枪的事。”
蹲在最外头的一个把烟头在鞋帮上蹭灭：“拿锨拍死，肉能吃好些天。”
陈野正围着木桩子扎栏，抬手拦了：“都不许动它。这猪我留着。”
“留着？这玩意儿留着干嘛？”陈满仓眼珠子瞪圆了。
陈野把一根桩子踩实：“撵走它，过几天又回来。圈在这儿，人来钓鱼的时候顺带还能看看猪。”
陈来喜蹲在边上听乐了：“还真让野哥说着了。昨儿还有个钓客问我，村里有没有稀罕的，说光钓鱼没劲。”
陈满仓不放心，围着栏子转了一圈，伸手推了推桩子，又拿脚踹了踹。
陈守业从村口那边过来，先隔着桩子往栏里看了两眼。
“小野，你真要养？”他摸出烟递过来一根，自己也点上，“这东西搁在村边上，我这儿得先有个数。镇上要是有人问起，我怎么说？”
“就说栏子里的猪跑不出来。”陈野把烟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拿锤子敲了两下桩头。
陈守业抽了一口，隔着桩子往里看，“两百来斤的东西，真有一头撞塌了，伤了谁，算谁的？”
“算我的。”陈野说。
陈守业盯了他两眼：“行，真出了事，你先来找我，别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行，守业叔。”
桩子是陈大贵从东头仓里翻出来的旧料，陈二柱抡锤往下砸，陈来喜递绳系桩头，一上午围了一圈。
“喂猪的活，你接不接？”陈野把绳子盘起来，问陈来喜。
陈来喜正蹲在边上抡石头垫饮水的坑：“鱼苗我都喂得，喂猪还不行？就是别叫我夜里来守。”
“晚上有我。”陈野把手里的锤子递给陈二柱，“白天你看着点，水别断，食别多。苞米面从东头仓里舀，菜叶子塘边上就有。”
栏子扎在山根底下，地界外头，木桩下到土里半人深，围出小半个打谷场那么大一块地方，里头撂了两个石槽。
塘边几个钓客收了竿，听见信儿，绕过来看了一眼。
隔着栏子看半天，有人啧了两声，有人举起手机比划着拍。
“老板，你这塘边还有野猪的？”一个钓客隔着栏子喊。
“离远点看，别往里扔东西。”陈野冲他摆了摆手。
野猪在栏里转了两圈，拱拱地，扒扒草，到底没再闹。
眼前刷出来两行字。
【恭喜你，完成收服獠牙拱地妖任务，获得奖励：积分500，驯妖灵环1个！】
【驯妖灵环：这是用以驯化物妖的制式灵具，以玄铁掺灵砂锻铸而成，环身隐刻驯灵纹路，套于獠牙拱地妖颈间，便可收其凶性，令其遵从号令，不伤人畜、不毁灵植；豢养日久，可委以值守地界、巡夜预警之责。】
他打开面板，按了一下，掌心里落下来一个环，黑黢黢的，摸着跟条硬皮圈差不多。
他拿手电照着走到栏边。
栏里两个石槽，白天他让人往里倒过苞米面。
他抓了一把，隔着栏子撒进槽里。
野猪站起来，鼻子冲着光抽了两下，把头埋进槽里。
陈野一手扶着桩头，另一只手从栏缝里伸进去，把环一套，收口一紧。
野猪抬了下头，嘴里还挂着食，又低下去吃。
“趴着。”他压着嗓子来了一句。
野猪看了他一眼，卧下去了。
卧槽，这玩意这么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