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百味居的雪糕生意一日火过一日,日进斗金的消息早已传回青山村,眼红的人不在少数,尤以三房沈义忠、王桂香夫妇最为歹毒,竟暗中盘算,要狠狠坑林晚晚一把。
这日中午,暑气蒸腾,店里客人络绎不绝。沈二河忙着收钱递雪糕,手脚麻利;沈三旺守在门口招呼客人,精神抖擞。林晚晚坐在一旁核对账目,指尖轻点账本,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谁也没注意,一个面色蜡黄、身形瘦弱的汉子鬼鬼祟祟祟挤到柜台前,粗着嗓子喊道:“店家,来块杨梅味雪糕!”
沈二河未作他想,麻利地递过一块杨梅雪糕。
汉子接过,三口两口便吞了下去,还故意砸吧嘴,吃得一副香甜模样。
可下一瞬,汉子突然脸色骤变,双手死死捂住肚子,五官扭曲成团,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哎哟——痛死我了!肚子痛得要命!”
他猛地一声惨叫,身子一歪直挺挺倒在地上,来回翻滚、双腿乱蹬,表情痛苦至极,仿佛下一刻就要一命呜呼。
变故突生,店内客人惊呼一片,纷纷后退避让,场面瞬间大乱。
沈三旺脸色一白,连忙上前:“你、你怎么了?”
“怎么了?”汉子躺在地上,颤颤巍巍指着林晚晚,声音嘶哑凄厉,“吃了你家雪糕中毒了!再晚一步就要没命了!你这黑心店家,雪糕里藏毒,想害死人啊!”
一语激起千层浪,满店哗然。
原本热闹的店铺瞬间走掉大半客人,剩下的人也面露惧色,不敢靠前。
林晚晚合上账本,缓步上前,目光冷冽扫过地上打滚的汉子,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恰在此时,街对角缓缓走来两道身着素色布衣的身影,一主一随,气质沉稳。正是县令周如海,带着贴身衙役,特意换上便服,前来拜访林晚晚,商议制冰之法一事。
衙役见店内闹出事端,眉头一皱,压低声音道:“大人,好似有人刁难沈娘子,属下这就上前相助?”
周如海微微摆手,目光落在店内从容而立的林晚晚身上,声音轻淡:“不急,先看看。她若能自行化解,便不必本官出手;若真有人欺人太甚,本官再出面不迟。”
两人便立在人群外围,静静观望。
这边,王桂香带着沈义忠、沈大虎、沈二虎“恰好”闻讯赶来,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哭喊,嗓门尖利刺耳:“哎吆,我说大嫂呢,为了几个钱连人命都不顾了!好好的人吃了雪糕就中毒,你这是要遭天打雷劈啊!”沈义忠板着脸,义正词严呵斥:“大嫂!你这铺子安的什么心?真闹出人命,连累我整个沈家都要遭殃!我看你趁早关门,免得再害人!”
沈大虎、沈二虎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一口咬定雪糕有毒,把林晚晚抹黑得十恶不赦。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汉子分明是三房找来的托儿,所谓中毒,全是一场编排好的诬陷戏码。沈二河气得脸色涨红,攥紧拳头喝道:“三婶,你们胡说八道!我家雪糕用料干净,怎么可能有毒!分明是你们故意栽赃陷害!”
“陷害?”王桂香叉腰冷笑,“人都疼得打滚了,还能有假?今天不给说法,他的家人就报官,把你娘抓起来问罪!”
地上汉子配合着哀嚎更响,身体蜷缩一团,模样痛苦万分。
林晚晚冷眼瞧着三房一家人上蹿下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
她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汉子,声音清冷有力,穿透嘈杂:“你说吃我家雪糕中毒,何时买、何时吃?除了雪糕,可还吃过别的东西?”
汉子眼珠乱转,支支吾吾:“就刚买刚吃的,别的什么都没碰!就是你这雪糕有毒!”
“是吗?”
林晚晚冷笑一声,猛地弯腰拿起柜台上一块杨梅雪糕,当众咬下一大口,慢慢咀嚼,从容咽下。
众人皆是一惊。
沈三旺急声:“娘!不可!”
林晚晚摆了摆手,神色自若道:“我身为店家,敢亲口尝自己卖的雪糕,若有毒,第一个死的便是我。如今我安然无恙,你倒痛得死去活来,这毒,是从哪儿来的?”
汉子一僵,翻滚的动作瞬间停住。
王桂香连忙狡辩:“谁知道你是不是早有准备!说不定这块没毒,那块有毒!”
林晚晚眼神一厉,转头对着围观百姓朗声道:“我青山百味居开业至今,卖出雪糕不下千块,男女老少人人吃过,从未有一人不适。唯独此人刚吃就中毒,偏偏还是我三弟妹眼红生意故意找来的人,诸位觉得,这蹊跷还不够明显吗?”她顿了顿,又道:“真正中毒之人,理应面色发青、四肢抽搐,可他面色如常,哀嚎虽响却无半分虚弱,分明是刻意演戏!”
说罢,她看向沈三旺:“端一碗水来。”
水很快端来,林晚晚拿着碗走到汉子面前,冷声道:“你若真中毒,喝下这碗水必呕吐不止。若是不敢喝,便是心虚作假、故意诬陷,我现在就押你去见周县令,治你讹诈诽谤之罪!”汉子一听要见官,顿时吓得浑身哆嗦,肚子瞬间不疼了,眼神躲闪,爬起来就要跑。
“想跑?”沈二河一步上前,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按在原地。
真相大白,围观百姓顿时哗然,指责声纷纷涌向三房。
“原来是演戏!太缺德了!”
“眼红人家生意好,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真不要脸!”
王桂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沈义忠面色铁青,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林晚晚目光沉沉,扫过脸色煞白的三房四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是谁在背后撺掇人、捣的鬼,在场诸位心里都清楚,我也不点破。今日这事,我暂且按下不算,权当给你们留最后一分脸面。”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加重,目光如刀:
“可若是再有下次,再敢找人来我铺子里栽赃陷害、败坏名声,我绝不会再姑息半分。到时候,是谁雇的人、谁出的主意、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我一桩桩、一件件,全都一并送到县衙,让周大人亲自审问定罪!”
一听说报官,这话落在耳中,沈义忠腿肚子瞬间打了个颤,后背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一张脸青黑交加,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王桂香更是吓得浑身发软,脸上的泼辣劲儿荡然无存,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觉得周围百姓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又烫又疼。
沈大虎、沈二虎兄弟俩更是缩着脖子往后躲,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怀里,生怕被人认出来,更怕林晚晚真的当场把他们扭送官府。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面如土色,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停留半刻。不等林晚晚再多说一句,沈义忠率先转身,慌慌张张拨开人群往外挤,王桂香跟在后面跌跌撞撞,沈大虎沈二虎更是连滚带爬,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夺门而逃,连回头的胆子都没有。
闹剧散去,店铺重归热闹,客人反倒比之前更多。
人群外围,周如海看着这一幕,抚须颔首,眼中满是赞赏:“好一个沉着机智、不卑不亢的女子,这般气度,寻常男子都比不上。”
衙役笑道:“沈娘子自己便把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倒是不用大人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