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秋,天高云阔,秋风卷着细碎金芒掠过京城巍峨朱墙。
皇城正门之外,四道快马早已整装待发。
马匹皆是御厩精心饲养的千里良驹,通体乌黑,四蹄矫健,口鼻喷着白雾,焦躁地原地踏动蹄子,显露出蓄势待发的极速。
四名身着绯色官差劲装、腰佩令牌、神色肃穆的传旨侍卫,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带着皇家独有的威严气场,寻常百姓远远看上一眼,便忍不住心生敬畏,不敢靠近半分。
为首的传旨官面容方正,眉眼沉稳,手中稳稳托着一方鎏金圣旨锦盒。
锦盒做工极尽精致,通体暗纹盘龙,边角镶着温润玉片,外头层层包裹明黄绫布,单单是捧在手中,便透着沉甸甸的皇家威仪,无人敢亵渎。
“陛下御笔亲旨,加急送往平江府!沿途各州驿站、县衙,一律开绿灯,人马不休、昼夜接力,不得延误半分!”
传旨官声音沉朗有力,响彻整条长街,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皇命威严。
“遵令!”
其余三名侍卫齐声应和,声音铿锵震耳。
下一秒,为首传旨官翻身上马,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护着怀中圣谕锦盒,沉声低喝:“出发!”
哒哒哒——!
急促密集的马蹄声骤然炸开,四匹千里良驹扬蹄狂奔,尘土飞扬,四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瞬间冲破长街,朝着城外官道疾驰而去。
这一道圣旨,是当今皇帝感念平江府青山村林晚晚心怀大义、造福万民,特地下达的嘉奖敕令。
此前林晚晚无偿献上高产稻种、高效脱粒农具、治蝗秘制药水、夏日制冰技法,每一样皆是利国利民的绝世良策。
尤其是今夏蝗灾肆虐数州,无数良田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唯独平江一带,靠着林晚晚提供的药水,蝗灾尽数遏制,秋收稳稳落袋,保全数万百姓生计,安稳一方水土。
皇帝龙颜大悦,直呼平江有贤民,乡野藏大善!
几经礼部、吏部合议,最终定下嘉奖——特封青山村林晚晚为九品济孺人,御赐荣身,嘉奖其济世安民、仁善无私之功!
此乃实打实的朝廷诰命,是寻常乡绅富户、寒窗书生穷极一生都未必能求得的无上荣光!
圣谕一出,千里加急,跨州过府,日夜不休!
官道绵延千里,从京城直达江南平江府。
沿途各州府驿站接到消息,无一不敢怠慢。
驿站驿丞、驿卒全员待命,备好上等粮草、饮水,但凡传旨人马抵达,立刻换马不换人,片刻不敢耽搁,全力护送圣谕前行。
白日烈阳灼灼,快马踏碎沿途风尘,翻山越岭,风雨无阻。
夜幕星河低垂,官道之上依旧马蹄不息,火把摇曳,四道绯色身影穿梭夜色,星夜兼程,不曾有半分停歇。
一路山川辽阔,江河纵横,皇家加急圣谕,碾压所有寻常车马行商,无人敢拦,无人敢阻!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青山村,依旧是一派岁月安然、烟火寻常的模样。
晨雾袅袅萦绕村落,青山叠翠,溪水潺潺,村口老槐树枝叶繁茂,随风轻轻摇曳,洒下满地斑驳光影。
村民们早早起身,各司其职,一派安稳祥和。
田间地头,不少农户弯腰打理秋收过后的田地,说说笑笑,谈论着今年丰收的好收成,眉眼间满是知足欢喜。
村口小路,往来村民挑着菜担、背着竹筐,邻里碰面便是寒暄问好,烟火气十足。
沈家大院更是安宁热闹。
经过数月打拼经营,沈家早已褪去当初家徒四壁、清贫窘迫的模样。
院落收拾得干净整洁,青砖铺地,屋舍规整,院中栽种的花草长势喜人,微风拂过,暗香浮动。
林晚晚一身素雅布衫,身姿挺拔温婉,眉眼从容淡然,正坐在院中竹椅上,慢悠悠晾晒着晒干的干货。
她神色平静松弛,眉眼无半分焦躁,历经一次次风波算计、一次次逆风翻盘,如今的她,早已心性沉稳,遇事波澜不惊。
经历上次林守根、刘氏上门亲情绑架、吸血索取被她当众狠狠打脸、彻底驱逐之后,沈家院落清净了不少。
只是林晚晚心底始终清明通透,不曾有半分松懈。
她指尖轻轻拨弄着竹匾里的干菜,眸光微沉,心底了然。
林守根、刘氏心胸狭隘、贪婪无度,被当众落尽颜面、空手而归,必定怀恨在心。
还有三房的王桂香,本就对她积怨已久,次次算计次次落败,心底的恨意只会越积越重。
这两伙小人,皆是睚眦必报、贪得无厌之辈,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今日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安稳。
一旁的沈大川手持农具,默默收拾院角杂物,性格憨厚稳重,做事踏实认真。
他想起那日林守根夫妇上门撒泼的模样,依旧心头有气,忍不住低声开口:“娘,那林舅舅和舅母那般不讲理,贪心狠毒,被咱们赶走,指不定背地里要憋什么坏水,您日后可得多提防些。”
林晚晚闻言,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淡定:“无妨。”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行得正坐得端,凭本事立身、凭良心做事。”
“他们若安分守己、就此罢休,我便既往不咎,各安度日。”
“可若是不知悔改、执意作祟,自取其辱,那便怪不得我无情了。”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入骨的笃定与威严,周身气场沉稳强大。
沈大川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孩儿都听娘的!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我们全家都站在娘这边!”
二儿子沈二郎站在廊下,手里清点着百味居今日所需的食材,眉眼精明利落,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哼!一群好吃懒做、眼红心黑的废物!自己没本事挣钱,就盯着咱们家眼红,只会搞些阴私龌龊的小动作,成不了半点气候!”
“真敢再来闹事,我直接报官,让他们吃牢饭!”
三儿子沈三郎身姿英挺,眉眼桀骜,性子刚直,此刻握着腰间短刃,冷冷开口:“敢招惹我娘,我便让他们知道厉害!”
墨渊立在一侧,眉眼桀骜清冷,淡淡扫过院外村落小道,语气带着嘲讽:“一群井底之蛙,见识浅薄、心性恶毒,迟早自食恶果。”
一家人同心同德,心意相通,个个笃定安稳,无惧风波。
谁也不曾料到。
此刻千里之外,一道无上荣光的皇家圣谕,正跨越千山万水,朝着这座小小的青山村疾驰而来。
无上荣耀,即将降临乡野寒门!
而那些心怀鬼胎、暗藏歹念的小人,尚且沉浸在嫉妒与怨恨之中,磨刀霍霍,准备作死发难。
一场极致的反差、惊天的打脸大戏,已然悄然酝酿!
平江府官道尽头,传旨人马已然踏入平江县境内。
县衙官吏早已提前收到八百里加急通报,全城官吏整装肃立,恭迎圣谕,气氛庄重肃穆。
可青山村的寻常百姓、一众极品反派,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过着平凡日常,暗藏龌龊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