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华尔街。纽约商品交易所。
刺耳的警报声像防空警报一样,在大厅里凄厉地尖叫。
巨大的弧形电子显示屏上。原本一路狂飙的国际原油期货K线。
突然定格。
然后。像被人一刀砍断了脊梁。
以一种违背了所有金融学常识的垂直角度。
轰然倒塌。
“抛!全抛掉!市价!随便什么价格!”
一个穿着定制燕尾服的基金经理。双眼血红。领带被扯成两截扔在地上。
他抓着交易员的肩膀。疯狂地摇晃。指甲抠进对方的肉里。
“五千万桶的原油多单!马上平仓!”
交易员盯着屏幕。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冷汗顺着额头淌下来。砸在键盘上。
“平不掉!没人接盘!”
交易员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
“油价跌破三十美金了……二十美金……十美金……”
大厅里。几百名顶尖的华尔街精英。
此刻像一群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有人把手里的彭博终端机砸了个粉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有人瘫坐在满地的废弃交易单据里。捂着脸嚎啕大哭。
“负数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交易员。指着大屏幕。声音发颤。
“-37美金一桶。”
这是人类金融史上。第一次出现负油价。
因为石油已经变成了工业垃圾。
储存这些黑色液体的储油罐租金和维护成本。远高于石油本身的价值。
你把油白送给别人。别人都不想要。甚至还得倒贴钱求人拉走。
那些囤积居奇。企图用能源危机卡死中国经济的国际财阀。
手里价值万亿的石油储备。
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吞噬他们最后一点现金流的毒药。
迪拜。帆船酒店顶层包厢。
雪茄的烟雾散尽了。空气里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
美国石油寡头瘫在真皮沙发上。
名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像一块烂抹布。
他手里攥着那份四海集团发布的可控核聚变通告。
纸张被捏得皱成一团。
“完了。”
寡头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几千亿美元的油田资产。全成了废土。”
他花了半辈子建立的黑金同盟。在绝对的降维科技面前。
连一个小时都没撑住。土崩瓦解。
旁边。那个中东的王室大佬。
平时不可一世。动不动就买超跑养狮子。
现在。他跪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双手捂着脸。哭得像个三百斤的胖孩子。
“油抽不出来了……全砸在沙漠里了……”
王室大佬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没有了石油收入。我们拿什么维持王室的开销?拿什么养军队?”
“沙子吗?!”
寡头没有理会中东大佬的嚎哭。
他慢慢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
他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迪拜繁华的人工岛和高耸入云的哈利法塔。
这些。都是用石油换来的海市蜃楼。
现在。梦醒了。
寡头推开落地窗。
热带的夜风吹进来。夹杂着波斯湾的海腥味。
他爬上窗台。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他们这些能源巨头踩在脚下的世界。
没有任何犹豫。
他纵身一跃。
几秒钟后。
帆船酒店底层的露天泳池旁。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砸在了水泥地上。
这一夜。
从华尔街的摩天大楼。到伦敦的金融城。再到中东的豪华宫殿。
不知道有多少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源巨鳄。
排着队。走上了天台。
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在科技跃迁的狂潮中。
被毫不留情地碾成了时代的粉末。
而大洋彼岸。中国。龙海市。
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四海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整座城市。没有了以往早高峰的汽油尾气味。
空气清新得甚至能闻到远处海风的咸味。
街道上。
加油站排起了长队。
不是去加油的。是去拆除加油机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崭新的、印着“四海能源”标志的超级快充桩。
因为核聚变电网的接入。电费便宜得令人发指。几分钱一度。
连大街上卖煎饼果子的大妈。都把煤气罐扔了。换上了大功率电磁炉。
更夸张的。在半空中。
“嗡——”
一辆银灰色的“四海·玄武”轿跑。
底盘下方的四个车轮向内折叠。露出四个小型的反重力推进器。
喷吐着幽蓝色的等离子光焰。
车身平稳地悬浮在离地十米的低空。沿着规划好的虚拟磁悬浮轨道。
无声无息地向前滑行。
飞行汽车。
这个曾经只存在于科幻电影里的概念。
因为常温超导材料和微型核聚变电池的量产。
在龙海市。率先成为了现实。
整座城市。被四海集团以一己之力。
硬生生向前推进了五十年。
跨入了真正的智能化立体交通时代。
四海大厦顶层。作战室。
狐三穿着一身骚包的银色西装。
金丝眼镜擦得锃亮。反着光。
他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国际新闻简报。
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皮鞋踩在地毯上“吧嗒吧嗒”响。
“老大!跳了!全特么跳了!”
狐三把简报拍在办公桌上。声音发颤。
“那个带头搞联合封杀的美国寡头。从迪拜的酒店楼顶跳下去了!”
“华尔街那几家专搞能源期货的对冲基金。宣布破产清算。”
“中东那几个王室。现在正到处托关系。想买咱们的超导电网接入权。”
狐三咽了口干沫。脸上的刀疤笑得挤成一团。
“这帮孙子。昨天还扬言要卡死咱们的脖子。”
“今天。咱们直接把他们的脖子给拧断了!”
季沉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微敞。
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为人民服务”搪瓷茶缸。
他没看那些简报。
端起茶缸。喝了口粗茶。
水温有点烫。他微微皱了下眉。咽了下去。
茶缸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们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季沉声音平淡。没有半点大仇得报的狂喜。
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
一辆辆银灰色的悬浮飞车。在四海大厦外面的空中轨道上有序穿梭。
阳光打在车身上。折射出冰冷的科技感。
地球。
在可控核聚变和常温超导问世的那一刻。
已经没有四海集团的对手了。
所有的传统财阀、能源寡头。在无限的清洁能源面前。都成了历史的尘埃。
季沉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仰起头。
目光越过龙海市的天际线。越过蓝天白云。
看向那深邃无垠的宇宙深处。
“狐三。”
季沉开口了。声音极低。却透着股掀翻整个星系的霸道。
狐三赶紧走过来。站直身子。
“老大。您吩咐。”
“地球。太小了。”
季沉手指在防爆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点矿产。这点能源。不够四海集团未来发展的塞牙缝。”
他转过身。看着狐三。
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狂热野心。
“通知战虎。”
季沉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在窗台上。
“把安保部的那些西装暴徒。全给我拉回西北基地。”
季沉理了理白衬衫的袖口。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是时候。去开发一下太阳系的矿产了。”
狐三愣住了。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老……老大。开发太阳系?去月球挖土啊?”
“月球算什么。”
季沉看着窗外的天空。
“告诉战虎。机甲安保大队。准备换装。”
“我们要去火星。收点‘保护费’了。”
星际时代的序幕。
在这个端着搪瓷茶缸的前黑帮老大手里。
悄然。而又狂暴地。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