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听到沈惜枝的问题，可疑地停顿了几秒。
【叮，宿主是不是很好奇呢！但您别好奇，只需要100创造点解锁一下就可以知道了哦！】
沈惜枝：“……”
绑定之后，她也是偷偷摸摸看了不少系统文的。
书里面的系统，不管好的坏的什么功能的，在回答宿主问题或者帮忙解决难题时，总会找各种借口索取积分。
这年头谁都不好混，连系统也要攒自己的小金库。
之前系统问什么答什么，她还以为自己的系统特殊呢。
原来对方是看不上她那点积分。
毕竟自己虽然每次卡着点完成任务，但积分一直没什么大用，攒到现在也有好几万了。可创造点呢？到现在也就两百出头。
一对比，创造点的珍贵程度就出来了。
“这么多？创造点可不行，积分就可以。”
系统：“……”
积分？谁要那玩意儿！
【宿主，你只要知道那是什么才能解决呀！你看，你解决完，创造点不是又回来了嘛！】
“你想得挺美。一出一进，我不是替你打工？”
沈惜枝语气淡淡：“一百创造点不可能，10点。”
【咝，枝枝，你砍价太狠了！80！】
“20。”
【70！】
“30。”
【50！枝枝，50创造点不能再低了！】
沈惜枝：“行，成交。”
系统：“……”
它感觉自己亏了。
沈惜枝心里门清，这创造点根本就是系统自己需要。
借口，全是借口。
“50创造点，你不得隐瞒。”
【枝枝，我们是一体的，我哪里敢瞒你呀！】
沈惜枝不说话，就是呵呵两声。
她已经摸透系统的脾气了。
心虚、有求于人的时候，就是“枝枝”“枝枝”叫得亲热，平时没事的时候，一口一个“宿主”，公事公办，冷漠得像个打卡上班的社畜。
“得了，你先告诉我那黑雾是什么。”
沈惜枝打断系统的插科打诨，说起了正经事。
说到这个，系统也认真起来。
具体表现为，它的电子音都机械了许多，少了几分平时的油腔滑调。
【宿主，你知道三千世界吗？】
“三千世界？”
沈惜枝想了一下，点点头。
这个她熟，她在书里看过类似的说法。
【事实上，三千世界是指三千个高等世界。】
系统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高等世界的数量是固定的，中等世界次之，数量不少。而低等世界，多如过江之鲫。】
【宿主所在的世界，就是一个低等世界。】
沈惜枝安静地听着。
【更麻烦的是，你们的世界被圈为高等世界的游戏场区。】
【欧舒望身上的黑雾，是被投放了标记虫。它可以通过吞噬负面情绪长大。而你所看到的黑线条，是你们所在世界的规则在反抗。】
沈惜枝沉默了两秒。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这个操蛋的世界。
“为什么我的世界会成为高等世界的游戏场？”
【是游戏场区！】
系统一板一眼地纠正。
“所以这么多世界，就没有人管管？”
沈惜枝不可置信，把一个星球的生物当成游戏，这些高等世界也太傲慢了。
【你们星球也有动物园，还有动物表演……】
沈惜枝莫名其妙就懂了系统的意思。
她久久不说话。
系统又解释道：【事实上，高等世界对于游戏场星球也有很严格的限制。所以你放心，不会出现太多像欧舒望这样的情况。】
【就像欧舒望，对方应该是想观察她在知道自己前世的命运之后会出现的反应。】
“你是高等世界的产物吗？”
【什么？】
系统的电子音难得卡顿了一下。
它预想过沈惜枝后续的各个问题，但没有想到她会问起自己。
【对不起，宿主权限不够！】
沈惜枝也不失望。
她今天知道的东西有点超负荷了。
她又问了一句：“任务是让我解决这个问题。解决了，那对方不是知道了吗？你们系统可以处理后续？”
说到这个，系统自信地挺了挺它不存在的小胸脯。
【宿主你放心，实际上，我们系统中有一个部门就是专门处理被干扰的人生轨迹的！所以，枝枝，你有办法的话就大胆去做吧！】
沈惜枝沉思片刻。
“季筠宁算吗？”
【不算哦。她是自愿跟叛逃系统绑定的！她也算是我们的处理目标。】
“处理？”
【嗯，是抹去她的记忆还是抹去她，得后续才知道！】
【枝枝，你快点加油做任务吧！你再攒够500个创造点，我就可以解决她啦！你也不用烦了……】
回答它的，依旧是沈惜枝的呵呵。
抹去她？
什么时候才会抹去一个人呢？
系统合约，沈惜枝是仔细研读并研究过的。
它们这些系统去到一个世界，为了获取该世界的进入渠道，是需要遵循该世界运行规则的。
而像季筠宁的系统这种不正规的系统，则需要隐藏自己，不然会被规则清理掉。
不过，这个所谓的“不正规”，也是系统说的，得打个双引号。
总的来说，虽然这是个低等世界，但被规则缠上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就算逃掉了，身上也有规则的印记，下次再想进其他世界就难了。
所以，系统什么情况下才能清理一个人呢？
毕竟，从法律上来说，这个是很刑的。
沈惜枝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里装了一团乱麻。
“小八。”
【嗯？】
“你说的高等世界游戏场区，有多少个？”
【这个……权限不够，不能说。】
“那换个问题。欧舒望身上的标记虫，是哪个高等世界放的？”
【权限不够。】
“你什么权限够？”
【……枝枝，你别为难我。】
沈惜枝闭了闭眼，没有再追问。
她把从欧舒望那里听来的信息，和系统刚才说的东西，在脑子里拼了一遍。标记虫，负面情绪，规则反抗，游戏场区。像一副被打散的拼图，还差几块关键的。
但至少有一件事她确定了。
欧舒望前世没活过十八岁。
如果那团黑雾继续涨大，那些黑线条迟早裹不住它。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系统没说，但沈惜枝能猜。
她从墙上直起身，朝电梯走去。
欧舒颜的车还在楼下等着。
“小八。”
【又怎么了？】
“明天再来医院的时候，你给我盯紧那团黑雾。一有变化，立刻告诉我。”
【收到！不过枝枝……】
“嗯？”
【你刚才说“明天再来”，你还要来看她？】
“不然呢？”沈惜枝按下电梯按钮，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跳动，“任务还没完，她就还是我的目标。”
【可她不是任务目标啊，她是标记宿主……】
“有区别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电子音里竟然带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枝枝，你有没有觉得……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都不想做任务的。】
电梯门打开，沈惜枝走了进去。镜面里映出她瘦削的脸，米白色衬衫的领口有些皱，眼底有淡淡的疲惫。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很轻。
“她十六岁。”
电梯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