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周回到都督府后的第七天，小乔守孝期满了。
没有人特意提起这件事，府里府外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鲁肃来过一趟放下两坛酒就走了，酒坛子上贴着红木牍但没有写字，唐周知道鲁肃的意思，一坛是贺礼一坛是壮胆，赵平和李猛那些老部下来得更多，一个个装作来禀报军务，禀报完了就在院子里杵着不走眼睛往书房的方向瞟，他们也在等那个跟了五年的大都督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但唐周知道有些事情是该做一个了断了，不止是他知道，这一天从周瑜临终那天就已经定好了。
那天周瑜说让他照顾她，那是遗言、也是托付，周瑜用最后一口气把自己最爱的女人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人，唐周没有忘。
这天夜里唐周在书房看公文，白天的政务堆了厚厚一堆。
荆州那边要补兵员合肥那边要修城墙天地会的经费要审批，每一份都不容拖延，他把三份公文批完了又拿起第四份是鲁肃送过来的粮草调配。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到案上，秋夜的风从窗缝里飘进来带着菊花的香气，他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已经批了两个时辰，眼睛有点酸看字有点重影，正准备起身去倒杯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走几步停一下犹犹豫豫的，只有一个人会这么走路。
唐周仰起脸，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小乔，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月光照到她身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没有扎髻也没有别簪，没有戴任何首饰，耳垂脖颈手腕都空空的，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比任何盛装打扮都要动人，唐周怔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乔姑娘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小乔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一身裙摆在夜风中摆动着，她的手握在身前一只手的拇指压着另一只手的虎口，这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肉眼可见的手指还在发颤。
“唐都督，我有话想跟你说。”
唐周放下笔绕过书案走到门口。
“进来说吧。”
小乔迈步走了进来，跨门槛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她站在书房中央背对着月光，静静看着唐周。
“你还记得公瑾临终前说过的话吗？”
他当然记得，周瑜临终那天天气很冷营帐里烧着炭盆弥漫着一股药味，周瑜躺在榻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但还是强撑着睁着眼睛，他把小乔和唐周叫过来让两个人跪在榻边，伸出两只发抖的手一只握住小乔的手一只握住唐周的手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那幅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记得。”
小乔的声音有些发抖。
“公瑾....说.....让你照顾我。”
“是。”
“他说让我跟着你。”
“是。”
她顿了顿，眼睛已经有些红了眼眶边上那点红是忍到血丝都漫上来的，唐周没有催她知道她需要时间，她等了二十七个月，替周瑜守孝，替他穿素，把最好的年龄都用来怀念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现在要放下这些了，小乔缓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公瑾临终之言我一直记得，他说让我跟着你……”
她停了一下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睑里打着转，但咬住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愿意吗？”
声音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淹没，但唐周听得真切，这四个字他等了整整二十七个月，中间发生了多少事，赤壁的余波，江陵的苦战，濡须口的大捷，合肥的受挫，荆州的争夺，孙权的猜忌，吕蒙的制衡，太多太多了。
他在战场上杀过敌在朝堂上斗过心眼，但这时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站在他面前，用尽全身力气说出四个字他心跳得厉害，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沉地走上前一步站在小乔面前，距离很近，然后他伸出手郑重地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两只手掌之间十指相扣。
“乔姑娘，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的声音刚落，小乔的眼泪夺眶而出，从周瑜入殓那天开始一直憋到今天，中间哭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把嘴捂住把声音锁在喉咙里，她是周瑜的遗孀每一滴眼泪都有分量不能随便流，哭着哭着她笑了起来，这是自周瑜去世以来她第一次真正地笑。
唐周把她拉入怀中，她没有推开，手臂最开始垂在身体两侧有点僵，然后抬起来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环住他的腰箍紧了，像是要把这二十七个月的重量都压在这一抱里，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额头正好到锁骨位置，泪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唐周低头闻到了她头发上的菊花香跟院子里那丛菊花一个味道，谁都没有说话，但什么都不用说了。
系统无声地弹出金色的面板光芒，边框上是菊花枝的纹路细小的菊花一簇一簇开在四个角上。
【小乔好感度60·执手相看完成】
【主线感情线达成关键里程碑】
【小乔好感度：45→60（特殊事件守孝期满表白），跳跃了整整15个点这不是普通的提升是质变，从45到60跨过了好感和情意的界限，45是你对她好她就对你好60是她愿意把一辈子交给你】
【当前状态：正式确认关系】
唐周看了一眼面板，没有细看，只是收紧手臂把小乔抱得更紧了一些，怀里的人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把耳朵贴在他胸口上听心跳声，一声接一声稳定而有力她闭上眼笑意没有退下去。
“唐周。”
“嗯？”
“以后别叫我乔姑娘了。”
唐周怔了一下，低头看她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耳根红透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边缘。
“那叫什么？”
小乔从他怀里抬起脸，手还环在他腰上没有松开脸上还挂着泪痕在月光下透着亮光，但眼里的神情跟以前不一样了，是终于可以说出那个名字的解脱感。
“叫我阿婉吧。”
这是她的名字乔婉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叫，周瑜活着的时候每天早晨和睡前都会叫她一声阿婉，周瑜走后再没有人叫过这两个字，唐周看着她笑了。
“好，阿.......婉。”
他把阿字拖长了一点点，念完低下头吻了她，认认真真又郑重地把嘴唇贴上去，像是在盖一个印，小乔起先僵了一瞬，太久没被人这样碰过了嘴唇，抿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唐周没有急只是含住她的下唇，耐心地等她松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松了手攀上他的衣襟，很紧又很笨拙的认真地回应着，月光照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一吻结束小乔喘着气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把额头抵在他下巴上不敢抬眼。
“你干什么。”
声音闷闷的又软又慌，唐周笑了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她贴着他能感觉到那震动。
“等了二十七个月，亲一下不过分吧。”
小乔握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分。”
唐周笑得更厉害了，小乔又垂下头靠回他的胸口，这一次没有哭了只是闭着眼睛听他的心跳，那颗心跳得比刚才快了一些从匀速变成了加速，她知道那不是紧张是高兴，唐周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小乔没有动把脸往他胸口上又贴了贴闷闷地道了一句。
“再抱一会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