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后,唐周回到了建业。
军屯的框架已经搭好了,各营的编制也定了下来。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执行,不需要他天天盯着,他把徐州的事交给了陆抗和韩当,自己带着大乔和蔡琰沿水路返回。
船快,顺流而下,只花了五天就到了建业码头。
码头上已经有人来接。
只见甄宓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裙,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看到船靠岸,她没有迎上来,就站在原地等着。
等唐周走上码头,她才开口。
回来了?
回来了。
甄宓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后面的大乔和蔡琰,大乔对上她的目光,默默移开了。
甄宓没有说什么。
府上已经准备了接风宴,进去吧。
唐周点点头,跟着她往府里走。
他注意到,甄宓走在他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当天晚上的接风宴规模不大。
案上坐着小乔、甄宓、孙尚香、貂蝉,加上刚回来的大乔和蔡琰,唐周坐在主位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心里默默盘算着该怎么端好这碗水。
小乔先开的口,她笑着拉住大乔的手。
姐姐,你瘦了,路上辛苦了。
大乔摇了摇头。
不辛苦,路上风景很好。
孙尚香在旁边插了一嘴。
风景?你们不是去打仗的吗?还有心情看风景?
大乔被她问得一时不知道怎么答。
唐周赶紧接话。
这个嘛,仗早打完了,现在是休整期。
孙尚香哼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给我一起去?我也想去徐州看看。
你还在这边练新兵,走不开。
练新兵有副将盯着就行。
副将这水平哪里能比得上你,能有你盯着效果好?
孙尚香被这句话堵住了,想反驳,话在嘴边到底没说出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甄宓在旁边看着,眼里有了笑意。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大乔的话不多,小乔一直在给她夹菜,蔡琰偶尔说两句关于中原文化的见闻,貂蝉安安静静地喝茶。
一切看起来很平和。
但唐周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饭后,甄宓叫住了他。
你跟我来一趟。
唐周跟着她走到书房。
甄宓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他,手里的扇子摇了摇。
大乔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你拉她的手了。
唐周眼皮一跳。
你怎么知道的?
甄宓哼了一声。
她回来之后,一整天都在看自己的手.........我去问蔡大家,她和我说了!
唐周被她的观察力震住了。
你的眼神……
甄宓放下扇子,在书案后面坐下来。
她没发火,只是坐下来,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你要纳大乔,我没有意见。
唐周愣了一下。
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唐周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甄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语气认真道。
她住东,我住西。
唐周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这是分地盘呢?
甄宓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这是立规矩。
她抱着手臂,下巴扬起。
东院离你的书房近,你每天先去小乔那里,再去大乔那里。
她停了停,目光直视唐周。
最后再来我这里。
唐周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出来。
为什么最后?
甄宓傲然扬了扬下巴。
因为最好的总是压轴的。
唐周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他回头一看,小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甄姐姐,你这个规矩立得好。
甄宓瞥了她一眼。
你也逃不掉,你住南院,排在我前面。
小乔笑得更厉害了。
那我岂不是占了便宜?
你本来就占了便宜,你是正妻,谁敢跟你抢位置?
小乔走过去,挽住甄宓的胳膊。
甄姐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甄宓抽回胳膊。
我不是好说话,我只是不想让他太难做。
她看了一眼唐周,眼神里的那片冰,破了一道缝,但那道缝只开了一瞬,重新端出那副高冷的样子。
反正我的条件已经说清楚了,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唐周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
甄宓是什么人?她是袁绍家族的遗孀,是那个曾经对天下人都充满敌意的女人,她眼中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
但她在说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唐周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她不是真的在意住东还是西。
她在意的,是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排在第几位。
我答应你。
甄宓看了他一眼。
你答应得倒是干脆。
这个...本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甄宓没有再说什么,她往外走。
走了两步,被唐周一把拉住了手腕,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他拽进怀里,他在她脸上落了一个吻,像蜻蜓点水又快又轻。
晚上我去你那边。
甄宓整个人僵在原地,别过脸哼了一声,一把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圆。
你真是大胆……小乔姐姐还在呢!
唐周回头看了看门口,小乔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她梗着脖子,想骂他,又想找小乔说理,最后什么话也没撂下,一跺脚,快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停,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
……你来的时候带壶酒。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红枣粥,我也会做。
然后她走了。
唐周站在原地,笑了。
甄宓走后,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
那天晚上,消息传遍了整座府邸。
孙尚香第一个冲进唐周的书房。
怎么听说大乔住东院了?
对定了。
那我呢,我住哪儿?
唐周闻言有点意外。
你不是一直住你自己盯着盖的那间西厢吗?
孙尚香在案上一拍。
那是我自己盖的!甄宓给小乔排南院,给大乔排东院,满府都传遍了,怎么这种大事就没人来问我一声?
唐周听出来了,她气的不是院子好坏,是没人问她。
那你想怎么着?
孙尚香叉着腰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在这个府里,到底排第几?
唐周按了按太阳穴。
啊?你觉得排第几?
要么第一,要么最后,中间的我不要。
第一是你小乔姐姐。
那我就最后。
最后甄宓她自己排了。
孙尚香又噎了一下,随即更恼火了。
合着我连个合适位置都没有?
唐周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孙尚香瞪他。
你笑什么?反正你得给我个说法。
唐周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好,我给你个说法。
什么说法?
你排我心里第一梯队,和小乔、甄宓、大乔、蔡琰、貂蝉一样,不分先后。
孙尚香愣了一下,别过脸去,手指在剑柄上按了按。
她本来以为他要拿军务、规矩来搪塞,结果他说的是第一梯队。
她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唐周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貂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端着一盏茶。
太傅真是好口才。
你都听见了?
孙尚香那一嗓子,半个府都听见了。
她走进来,把茶搁在案上。
唐周喝了一口。
貂蝉也没等他开口。
喂,那你也说说,打算把我安排在哪?
唐周的手停在杯沿上。
啊?你也想要一个说法?
貂蝉摇了摇头。
我不要说法。你给我一处立足的地方,我把红颜营练出来,这就够了。
貂蝉抬眼看他。
红颜营的事忙完了,再说。
她没再说话,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府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新的格局。
小乔住南院。
甄宓住西院。
大乔住东院。
孙尚香住她自己盯工盖起来的西厢,门上多了一块她亲笔写的牌匾,第一梯队。
蔡琰住在后院的竹轩里,貂蝉住在东厢的院子里。
唐周早上起来,走出房门,看到每个院子的门都开着。
小乔在院子里浇花,甄宓在窗前翻文书,大乔在厨房里煮粥,孙尚香在校场上练枪,蔡琰在竹轩里弹琴,貂蝉在廊下煮茶。
唐周把六个院子挨个看了一眼,各过各的,又都离得不远。
【系统提示:后宫格局初定。当前状态,甄宓争的是排位,要的是偏爱。大乔需要的是安定的陪伴。孙尚香需要的是被重视的感觉。蔡琰需要的是精神上的共鸣。貂蝉需要的是真正的归属。小乔她什么都不要,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是正妻了。】
【提示:宿主的端水技能已临时提升至真.大师级。请继续保持。】
唐周看完这条提示,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向厨房的方向。
大乔正在灶台前忙着,锅里冒着热气。
今天有粥吗?
大乔回头,看到他站在门口,笑了。
有,放了三颗红枣。
唐周走进去,在灶台边坐下来。
大乔把一碗刚盛好的粥端到他面前,碗沿还烫手。
他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
大乔站在旁边,把咸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昨晚甄宓那些话,我路过听了一耳朵。她那哪是立规矩,是怕你冷落她。你答应得干脆点,她那层冰就化了。
唐周把碗放下。
都听到了还熬粥等我?
大乔收走空碗。
她立她的规矩,我熬我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