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从会所大门内传来。
“张神医!我可算把你盼来了!”
雷洪卫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他的妻子苏晴。
雷洪卫今天穿了一身深色唐装,整个人精神焕发,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欢喜,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苏晴一袭素雅的旗袍,一只手被丈夫牵着,另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抚在小腹上,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与喜悦。
张青山松开王撼山的手,转身迎向雷洪卫,笑着抱拳:
“雷老板,恭喜恭喜。”
雷洪卫快步走到张青山面前,二话不说,双手抱拳,对着张青山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极深,腰几乎弯到了九十度,身旁的苏晴也跟着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张青山连忙伸手去扶:
“雷老板这是做什么,使不得。”
“使得使得!”雷洪卫直起身,眼眶竟然有些泛红,这个在玉龙县叱咤风云的汉子,此刻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张神医,你是我们两口子的恩人。这份恩情,我雷洪卫这辈子都还不完。”
苏晴也走上前来,声音温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张神医,洪卫说得对。”
“要不是你出手治病,我们夫妻俩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有这个孩子。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她说着,又微微侧身,看向张青山身旁的纪舒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今晚的纪舒然穿了一条红色的真丝长裙,裙摆垂至脚踝,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珍珠链,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她略施淡妆,眉眼间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的妩媚,站在张青山身旁,笑盈盈地看着苏晴。
纪舒然上前一步,将手里提着的精致礼盒递了过去:
“嫂子,恭喜了。”
“这是我跟青山给孩子准备的几件小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
苏晴接过礼盒,眼底满是喜色,连声道谢:
“舒然你太客气了!你们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了,还带什么东西。”
雷洪卫大手一挥,朗声笑道:
“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请进快请进!”
“今晚特地让人备了一桌好菜,咱们不醉不归!”
“撼山,你也一起!”
王撼山挠了挠后脑勺,如释重负地跟在后面,心里却还在嘀咕:
老天爷,张老板这手劲儿,下回打死我也不试了。
张青山跟纪舒然一起跟着雷洪卫夫妇一起向顶层走去。
苏晴见状,上前挽住纪舒然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满是惊艳:
“舒然,你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皮肤,这气色——咱们女人啊,还是得找个靠谱的男人。”
她说着,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笑盈盈地调侃道:
“我发现,最近我的脸色都好了许多。”
“你是不知道,以前洪卫那毛病没好之前,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脸上暗沉得没法看。”
“现在好了,他天天乐呵呵的,我也跟着沾光。”
纪舒然自然听懂了苏晴话里的弦外之音——这脸红润、这气色好,可不只是因为心情好,更是因为身边有了知冷知热的人。
她脸颊微红,想说其实自己跟张青山还没到那一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越解释越说不清,何况她心里也清楚,苏晴说得并不算错。自
从跟张青山在一起后,她确实像是换了个人,连店员们都说“纪总最近越来越爱笑了”。
顶层最深处,便是盛景一号最豪华的包厢。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足有上百个平方,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酒菜,道道精致,显然是请了顶级的厨师专门烹制的。
包厢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墙,窗外便是玉龙县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尽收眼底。
雷洪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将张青山让到主位上坐下。
待四人落座,王撼山便自觉地退到雷洪卫身后,双手背在身后,两腿微微分开,像一尊沉默的铁塔般伫立在那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雷洪卫端起酒杯,看向张青山,神色郑重地说道:
“张神医,今晚这里只有咱们几个人,没有外人,也没有应酬。”
“咱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一切随意。”
说完,他双手捧着酒杯,对着张青山遥遥一敬,仰头一饮而尽。
张青山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雷洪卫却没有继续倒酒。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单,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看不太懂,但最下方那行结论却清晰无比:宫内早孕,约六周。
这时,雷洪卫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这个在玉龙县叱咤风云的汉子,此刻眼眶竟然泛了红:
“张神医,我雷洪卫今年四十三了,盼这个孩子盼了整整二十年。”
“这些年我跑遍了全国的医院,看遍了名医专家,没有一个能治好我的毛病。”
“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我不信,可我又不得不信。”
“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敢奢望这一天。”
他说着,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那不是一个江湖大佬的眼泪,那是一个终于等到了孩子的父亲、一个终于能给妻子一个交代的丈夫的眼泪。
苏晴在一旁也红了眼眶,轻轻握住了丈夫的手。
王撼山站在雷洪卫身后,那张粗犷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眼眶却也有些湿润,他跟了雷洪卫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老大这些年因为这个病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张青山连忙站起身,双手扶住雷洪卫的肩膀,语气诚恳:
“雷老板,客气了,治病救人,本就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之前青舒超市被罗家封店,是你让撼山带着弟兄们守了一整夜。”
“要不是你的人帮忙,罗亦辰那帮人早就把店砸了,要说谢,我也该谢你。”
雷洪卫抬手抹了一把脸,摇头道:
“一码归一码。那点小事,跟你的恩情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苏晴也轻声附和:
“是啊张神医,洪卫说得对。”
“你治好了他的病,就是救了我们整个家。”
“这份恩情,我们夫妻俩这辈子都还不完。”
张青山客气摆手道:
“嫂子言重了。”
这时,雷洪卫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不光这一件,自从罗家被你送进去以后,那个宁权也跟着进去了。”
“玉龙县道上群龙无首,一盘散沙。”
“这阵子我整合了全县的娱乐场所,利润比以前翻了两倍还多。说到底,这件事也是托你的福。”
张青山微微一怔,他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当时对付罗家,只是因为他们跟自己有仇,却没想到罗家倒台之后,雷洪卫竟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见状,雷洪卫感慨道:
“张神医,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遇到你。”
他说完,转身从王撼山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给张青山。
文件袋沉甸甸的,封口处还贴着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