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嫣眼中的失望更甚，看向张青山嘲笑道：
“张青山，你自己不敢担当也就罢了，还要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你这种人，我真应该早点看透你。”
张青山被她蠢笑了，直接开口说道：
“你觉得我污蔑姓孔的，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只要靠近孔景翔，身上不舒服的症状就会有所减轻？”
“那是因为他身上有解药的气味，那种气味能中和一部分毒性。”
“他给你下毒，再给你解药，让你对他产生依赖，什么目的还要我细说吗？”
话音落下，沈嫣不禁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同时涌进脑海，每一个都在印证张青山刚才所说的那个荒谬却严丝合缝的推测。
每次跟孔景翔一起查房的时候，她确实觉得身体没那么难受。
每次他送她回家之后，她的乏力和恶心都会有所缓解。
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孔景翔的用心陪伴让她心情放松了，可仔细想想，她靠近纪舒然的时候也不会，只有孔景翔。
可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对她百依百顺，明明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帮助她，还答应给她孩子一个名分，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她不愿意相信事实的真相，咬牙看向张青山说道：
“你这种人说的话，让我怎么相信你。”
“或许你根本就是在挑拨离间，不想让我跟孔景翔在一起罢了。”
张青山看着她，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再嘲笑她，只是缓缓开口说道：
“要不这样。我们打个赌。”
沈嫣抬起眼，声音沙哑而疲惫：
“赌什么？”
张青山轻声说道：
“你认为孔医生没给你下毒，我则是赌你身上被他下了毒。”
“如果我赢了，你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我还没想好，但你必须照做。”
沈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依旧倔强，却已经少了之前那股冷锐的锋芒：
“好，我跟你赌。”
“但如果我赢了，你要亲自去向孔医生道歉，承认你诬陷了他。”
“从今以后，不得再纠缠我。”
张青山点了点头，语气淡然道：
“好，一言为定。”
“现在你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我解了，但为了不让孔景翔察觉，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得继续假装中毒。”
“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不能让他知道毒已经解了。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打草惊蛇就功亏一篑了。”
闻言，沈嫣忍不住反驳道：
“如果我真的中了毒，且被你解了，过几天我去做个抽血检查，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何必继续装中毒的模样，配合你演这出戏？”
张青山嘴角微微一扯，冷笑道：
“因为姓孔的他算计的不仅仅是你，还有我的饭店。”
“其他的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用不了几天，你就会亲眼看到，孔景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嫣怔怔地看着他。
将信将疑，但眼底深处，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拉回被子重新盖住自己，嘴里却依旧不饶人：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别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是什么好东西。”
张青山轻笑了一声，懒得跟她计较，只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声音恢复了之前那副平静从容的语调：
“究竟谁不是东西，我们等着看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是纪舒然焦急的声音：
“青山，怎么样了？嫣儿治好了吗？”
张青山跟沈嫣听到敲门声皆是一顿。
沈嫣率先反应过来，那双刚刚被泪水浸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被惯常的冷厉所取代。
她咬着下唇，转过头死死盯着张青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说道：
“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跟舒然说半个字，我跟你没完。”
张青山看着她这副明明心虚却还要逞凶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点头答应下来。
沈嫣这才深吸一口气，抬手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又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将被子拉到锁骨位置确认不会露出任何破绽，才朝门口方向开口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没褪尽的沙哑说道：
“我好多了，你进来吧。”
纪舒然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半杯温水。
她的目光先落在沈嫣脸上，那张刚刚被高烧折磨得惨白的脸此刻确实恢复了几分血色，虽然看起来依旧虚弱，但已经好了许多。
然后她的目光又移向站在床边的张青山，在他略显尴尬的脸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
那一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没有任何人能捕捉到。
随即她便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自然地伸手探了探沈嫣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松了口气的欣慰：
“烧退了，脸色也好了很多。”
“刚才你真是把我吓坏了，还好有青山在。”
张青山站在一旁，神色如常地解释道：
“她只是轻微的食物中毒，再加上之前老毛病有些复发的迹象，两相叠加才看起来吓人，现在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休息几天就好。”
纪舒然听完，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伸手替沈嫣掖了掖被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和更多的心疼说道：
“你以后不舒服早点说，别总是一个人硬扛，任何时候，你都有我。”
沈嫣看着纪舒然那双盛满了真诚关切的眼睛，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责备和叮嘱，心底那股被压了太久的愧疚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
纪舒然对她越好，她就越觉得自己罪不可赦。
她几次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之前骗了她，想说自己跟张青山之间发生过一些她永远无法启齿的事，想说自己根本不是她想象中那个坦荡磊落的好闺蜜。
可话到嘴边，全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了沉默的点头和一句微不可察的“知道了”。
张青山看着这一幕，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加微妙，便开口说道：
“我明天一早店里还要忙，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纪舒然见状，笑着嘱咐道：
“你路上开车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