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周雪影继续补充道:
“出差的事,我会想办法,不会有人发现我没去的。”
闻言,张青山淡笑着说道:
“好,那就麻烦周小姐了。”
从张青山的办公室出来,周雪影站在楼道里,半天没有动。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那场对话。
出差,十天之内的暗杀。
如果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可如果不是巧合……
她顺着这条线往下想,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她心里猛地一沉。
可下一刻,她又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不,不可能。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非打即骂,只有他,永远站在她这边。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背着她,去杀她的合作伙伴?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觉得好笑。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暗杀。
她这些年见惯了尔虞我诈,商场里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
一个男人,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治病,又是叮嘱,又是搬出暗杀这种耸人听闻的由头……
最后求她做的事,却是留在他身边十天。
她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这人,该不会是……
周雪影及时掐断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不行,不管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
第二天上午,周雪影在家里收拾好行李,开车往高铁站去。
安江到省城,开车要五个小时,坐高铁只要一个小时,图省事的人都走这条线。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还特意多带了两套换洗的衣裳。
昨晚回去之后,她到底没忍住,给集团秘书处去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这趟出差的来龙去脉。
秘书的回答滴水不漏,说省里的行业交流会是半个月前就定下的,名单也是父亲亲自圈的她,临到跟前才通知,是怕耽误她手头的工作。
每一个字都合情合理,可不知道为什么,放下电话,她总觉得不对劲。
把行李放好,她正要开车前往高铁站,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朝她走了过来。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背着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
正是她的师父,影子。
“听你爸说,你要去省城出差?”
周雪影赶忙下车,笑着回道:
“师父,就几天的短差,您怎么来了?”
影子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没事,我正好也要去省城。”
闻言,周雪影不由一怔,诧异道:
“您也去省城?”
“怎么,你爸没跟你说?”影子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省城有位老朋友,多年没见了,我过去拜访一下。”
“他孙子过满月,我过去得好好喝一顿。”
“等你交流会结束,正好跟你一块回来。”
话音落下,周雪影看着他那平静的脸,心里却翻起了浪。
师父跟她一起去省城,还要一起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再明白不过了。
周家上下,只有师父的实力在张青山之上。
如果周家真要对张青山动手,动手的只可能是师父。
可现在,师父要跟她一起去省城,还要跟她一起回来。
也就是说,就算真有暗杀,也绝不可能跟周家有关。
想到这里,她心底最后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想到张青山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周雪影忍不住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什么暗杀,什么十天,编得倒是有鼻子有眼。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有些失望,她之前跟张青山接触下来,原本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但现在看来,其实没什么区别。
一肚子花花心思。
正在这时,影子见她半天不说话,笑着打趣道:
“怎么了?不乐意师父跟你同行?”
周雪影回过神,赶忙笑着摇头:
“哪有的事。师父跟我一起去,我求之不得呢。”
她说的是实话。
这么多年,师父虽然话不多,可每次她遇到难处,他总是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她身边。
有师父陪着,她也安心。
影子上了车,跟周雪影一同前往高铁站。
二十分钟不到,两人已经到了高铁站停车场。
下了车,两人并肩前往进站口。
正要检票,影子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猛地回过头,目光如电,扫向停车场的方向。
那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送站的、接站的、拉客的,嘈杂一片,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影子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足足三秒,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奇怪了。
最近这段日子,他总有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受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背上,可等他循着直觉回头,那道视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父,您看什么呢?”
周雪影见他神色有异,不由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影子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
“没什么,人老了,眼花了,认错人了。”
他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转身进了站。
与此同时。
停车场角落,一辆黑色轿车里。
张青山靠在椅背上,他隔着车窗,远远看了一眼进站口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方才影子回头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收回了目光,低头刷起了手机。
不愧是周家的底牌,感知果然敏锐得可怕。
仅仅是多看了两眼,就差点被对方捕捉到。
见状,他继续装作在等人,无聊的玩起了手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