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还在播。
叶墨靠在配电室的墙角,目光落在背包里的物资上。水只剩半瓶,饼干吃了一块,电池仍有电,刀具未曾动过。他摊开地图,b-9的位置被笔尖戳破,纸背露出一个小洞。
他没有再看一眼外面。
这里很安全——守卫换岗有规律,无人机巡逻间隔七分十二秒,信标已激活,标记也已刻好。现在的他是个“死人”,不该有人来找他。
可就在他准备闭眼休息时,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不是系统提示音,也不是能力冷却的提醒。
而是一种轻微的拉扯感,仿佛有人在远处轻轻敲击他的意识之墙。
他睁开眼,热能视觉瞬间开启。室内温度稳定,角落里老鼠活动痕迹正常,通风口无异常气流。什么都没有。
“错觉?”他低声自语。
但那感觉又来了,这次更清晰——像是某种熟悉的频率,正试探性地靠近。
他立刻警觉起来。这种感应,他只对一个人产生过反应。
艾玛。
可她不可能找到这儿。他知道她在躲,知道她不会冒险。更何况他已经“死了”,全世界都信了,连神盾局都归档了他的档案。
除非……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在地铁隧道逃亡时,艾玛中毒昏迷,他用再生穿透带她穿墙。过程中两人肢体接触超过十秒,系统当时提示“基因共鸣强化”,但他以为只是能力升级的附带效果。
现在想来,或许不止如此。
也许……是双向连接建立了。
他还来不及细想,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流浪汉拖沓的步伐,也不是工人粗重的踏地声。这脚步沉稳,带着刻意控制的节奏,仿佛知道屋里有人,却又不想惊动对方。
叶墨屏住呼吸,手悄然摸向多功能刀。
门把手缓缓转动。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身影立在门口,兜帽遮脸,身形修长。她没有进来,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屋内昏黄灯光下的那个身影上。
叶墨猛地站起身,刀握在手中。
“谁?”
那人没说话,抬手摘下兜帽。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五官冷峻,眼神却亮得惊人。
是艾玛。
她看着他,嘴角微动,声音很轻:“你炸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信?”
叶墨一怔。
“流浪汉说看到蓝光爆炸,新闻播报你当场死亡,连托尼都出席了你的虚拟葬礼。”她走进来,反手关门,“但我知道你在演。”
“你怎么——”
“我感应到了。”她打断他,“那天你带我穿墙,我们有过身体接触。从那以后,我能模糊感知到你的思维频率。就像收音机调频,信号弱,但一直在线。”
叶墨沉默。
她继续道:“你‘死’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一阵剧烈波动,然后是空白。三天后,我又捕捉到一丝微弱信号,来自工业区。我调取了无人机热成像,看到一个男人混进工人队伍,体表散热异常。动作习惯、走路姿势,甚至翻墙时左手借力的方式……全是你。”
她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你打算一个人走到底?连招呼都不打?”
叶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慢慢放下。
“我不是想甩开你。”他说,“我是想让所有人都安全。包括你。”
“所以你就替所有人做决定?”她冷笑,“你以为牺牲自己就是英雄?那你当初救我的意义是什么?让我继续躲在角落里,等着下一个追兵找上门?”
“艾玛——”
“别说了。”她抬手制止,“我已经不是地狱火俱乐部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了。我也不是你需要保护的累赘。我是变种人,我有能力,也有选择的权利。”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站在这儿,不是因为你救过我。是因为我选了你。”
叶墨看着她。
她的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你要当x先生,可以。”她说,“但你不该以为这个身份只能由你一个人承担。我查到了b-9的电力线路图,绕开了三道监控,避开了两支巡逻队。我不是撞上门的,是我自己找来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属片,正是当初叶墨交给她的那片变种能量碎片。
“它一直在发烫。”她说,“指向这里。就像心跳一样。”
叶墨伸手接过,掌心触到碎片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变种能量源,心灵感应基因片段活性提升,冷却时间缩短40%】
他抬头看她:“你不怕吗?跟着我,意味着再也不会有平静生活。”
“我早就没有平静了。”她淡淡地说,“从地狱火俱乐部把我带走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一生不可能普通。但我可以选择跟谁一起战斗。”
她上前一步,声音低了些:“你说你想守护这个世界,可你自己都不给自己留退路。如果连身边的人你都要推开,那你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叶墨没说话。
他想起山洞里第一次帮托尼焊战甲,想起地铁隧道中背着她穿墙,想起她教他使用心灵感应时说的第一句话:“信任,是双向的。”
原来她一直记得。
“你知道吗?”她忽然笑了,“你总拿‘系统提示’当借口推脱责任。但现在,我告诉你——这不是系统安排,也不是命运巧合。是我自己决定要来的。”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你要不要接住?”
叶墨看着那只手。
几秒后,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手上。
没有用力握紧,也没有立刻松开。
就那么搭着。
像两个疲惫的旅人,在风暴中央找到了同一块遮雨的屋檐。
外面雨还在下,风拍打着变电站外墙。远处街角,一辆巡逻车驶过,红蓝灯扫过铁门缝隙,又消失不见。
屋内灯光忽闪了一下。
艾玛收回手,环顾四周:“这就是你的基地?灰尘比人多。”
“暂时落脚。”他说,“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多。”
“比如?”
“比如训练你。”他看向她,“你现在的心灵感应太依赖情绪波动,实战中容易被干扰。而且你还不会防御精神入侵。”
她挑眉:“你要教我?”
“不然呢?”他耸肩,“系统可不会主动讲课。我也是边挨打边学会的。”
她笑了:“那你准备怎么练?”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他走到主控台前,拔出信标芯片,“我要你在我脑子里藏一个假记忆,让我误以为自己正站在纽约广场中央。”
“然后呢?”
“然后我试试能不能识破。”他把芯片递给她,“成功了,你赢。失败了,我请你喝咖啡。”
“咖啡?你哪来的咖啡?”
“等会儿去偷。”他笑,“反正我现在是个死人,干点坏事也没人追究。”
她接过芯片,眼神认真起来:“可一旦开始训练,就意味着我们真的要行动了。不再是逃亡,而是反击。”
“没错。”他说,“九头蛇在刚果有据点,奥巴代残党还没清干净,神盾局内部还有问题。我们不能一直躲着。”
她点头:“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
“如果你有一天真死了,”她盯着他,“还会有人像我这样,不信新闻,非要亲自来找你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那得看你有没有教会别人这么干。”
她没笑,只是轻轻把芯片插进主控台接口。
屏幕亮起,蓝光映在两人脸上。
她闭上眼,气息平稳下来。
叶墨也闭上眼,准备迎接第一波精神冲击。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的瞬间,他听见她说:
“记住,不准用系统提示当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