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仍在耳边回荡,屏幕上的消息尚未消失。
叶墨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艾玛睁着眼,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脸色却依旧有些发白。她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心灵训练,意识还未完全恢复。
“这信号不对。”叶墨开口,“不是走的常规链路。”
他调出系统日志,一行行翻看。数据流中夹杂着一段低频脉冲,像是老式军用电台才会使用的频段。这种频率早已被淘汰,民用网络根本不会接入。
“是托尼留的后门。”他说,“应急信道,单向接收,只在极端情况下激活。”
艾玛皱眉:“你怎么知道?”
“以前拆过他的装甲电路板。”叶墨扯了下嘴角,“那家伙总喜欢给自己留退路,连废弃频段都埋了触发器。”
他伸手探向主控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接口,拔出一根锈迹斑斑的天线模块。这东西看上去像古董收音机的零件,实则是托尼早年秘密项目用的备用接收器。
“如果是假情报,根本没必要动用这么冷门的通道。”叶墨将模块重新插回,“能唤醒它的,只有特定加密波形。”
艾玛慢慢坐直身体:“你是说……这条消息可能是真的?”
“八成是。”他敲击几下键盘,将信号源标记为高可信度,“但光有坐标没用,还得搞清楚背后是谁在推动。”
他转头看向艾玛:“你能读一下数据流中的情绪残留吗?轻一点,别深入。”
艾玛摇头:“我现在状态不够稳定,强行探知容易引发反噬。”
“不用强来。”叶墨开启热能视觉,扫视了一遍控制台内部线路,“先确保设备安全。”
红光掠过电路板,未发现异常发热区域,也无隐藏的信号发射源。他收回能力,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出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你只需把自己的意识锚定在那个小屋里。”他说,“然后让感知顺着数据流漂一段,碰到情绪痕迹就立刻收手。”
艾玛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个房间?”
“壁炉烧着火,桌上摆着诗集。”叶墨耸耸肩,“你说那是你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别的事我可能记不住,这种话倒是记得清楚。”
她没说话,轻轻闭上眼睛,手指搭在神经接驳器的接口上。连接灯亮起微弱的蓝光,仿佛怕惊扰什么。
叶墨注视着她的脸。几秒钟后,她眉头微微一动。
“有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淡,但……我能感觉到恶意。”
“什么样的?”
“不只是普通的敌意。”艾玛喘了口气,“更像是一种操控欲,带着命令式的压迫感。就像……有人在远处盯着你,等着你犯错。”
叶墨眼神一沉。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上次出现在地狱火俱乐部的人身上。
“和他们有关?”他问。
艾玛睁开眼:“不完全是。手法相似,但能量模式更粗糙。像是学了一半的模仿者。”
“有人在使用他们的技术。”叶墨迅速敲入几行指令,将“刚果雨林+九头蛇活动激增”设为一级监控项,“而且敢如此大规模调动人手,说明背后有足够的资源支持。”
他启动长期追踪协议,自动抓取周边卫星图像、通信频段波动和地面震动数据。屏幕上跳出一个倒计时窗口:【下次数据刷新:47分32秒】
“代号‘赤线’预案启动第一阶段。”他按下录音键,“信息溯源、资源调度、人员待命。”
录音结束后,他在旁边贴上一张便利贴,写下四个字:【刚果·红雾】。
艾玛摘下连接线,手指仍有些颤抖。她没说话,只是把接驳器放回原位,随后重新坐好。
“还能撑住?”叶墨问。
“可以。”她说,“下一轮我能做深度探测,只要提前给我十分钟准备时间。”
“不急。”他摇头,“现在最棘手的是情报来源。匿名发送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知道我们在这儿。”
基地的位置是绝密,连神盾局都没有备案。能精准把消息送到这个终端,要么是内部泄露,要么就是有人掌握了某种追踪手段。
叶墨取出那块振金碎片,放在掌心。金属片微微发烫,并非因为变种能量,而是刚刚接收信号时被高频脉冲扫过。
“这玩意儿最近反应太频繁了。”他说,“先是托尼庄园那次,接着是奥巴代,现在又来一波。”
艾玛看着他:“你在怀疑系统暴露了?”
“系统本身不会显形,也没有光效。”叶墨将碎片收回口袋,“但接触过它的人,都会留下痕迹。每一次吸收能力,都会产生微量基因共振波。”
“你是说……我们在发光?”
“差不多。”他笑了笑,“对某些懂行的人来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艾玛沉默片刻:“那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
“当然不是。”叶墨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另一侧,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既然对方主动递消息,那就说明他们需要我们行动。”
他调出一张地图,刚果雨林区域已被圈出。原本的九头蛇据点位置被打上叉号,新坐标偏移了十七公里,正好位于一片废弃矿区与原始丛林的交界处。
“偏移方向是有意为之。”他说,“往北是联合国监测站,往南靠近瓦坎达边境。选这个点,要么是在挑衅,要么就是在引人过去。”
艾玛凑近查看:“你觉得这是陷阱?”
“百分之百是。”叶墨放大卫星图像,“但陷阱也有真假之分。有人设陷阱是为了杀你,有人则是想让你看见点什么。”
他指着图像边缘一处模糊阴影:“看到没?那里有车辙印,但植被恢复缓慢。说明重型车辆频繁进出,却没人刻意掩盖痕迹。”
“故意露出破绽?”
“对。”他点头,“他们在等观众。”
艾玛忽然想到什么:“如果目标是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反而要用这种方式通知?”
“因为他们不确定我们是不是真的死了。”叶墨靠在椅背上,“新闻都说叶墨已经炸成灰了,可万一x先生还活着呢?所以先扔个饵,看看有没有反应。”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我不演。”他直起身,“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仅活着,而且看得清清楚楚。”
他输入一串代码,启动伪装信号发生器。设备开始模拟多种变种能量波动,包括韦德的自愈因子频率和幻影猫的分子穿透波段。
“放出点噪音。”他说,“让他们的监听系统忙起来。”
艾玛望着屏幕上一条条虚假信号不断发出,忽然问道:“你会去刚果吗?”
“不会现在去。”他说,“但我得让人以为我会去。”
他调出远程无人机控制界面,设定自动巡航路线——起点在纽约郊区,终点直指非洲中部。
“假动作要做全套。”他勾选加密传输选项,“等他们盯上这架飞机,我们就有时间查真正的漏洞。”
艾玛没再说话。她重新戴上接驳器,闭上眼,开始调整呼吸节奏。
叶墨看了她一眼:“你干什么?”
“准备下一轮探测。”她说,“既然你要玩大的,我就不能掉链子。”
他笑了笑,没阻止。他知道,艾玛一旦做出决定,劝也没用。
他转回头,继续凝视屏幕。当数据刷新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时,他忽然察觉振金碎片又热了一下。
不是来自手掌——而是从口袋里传来的。
他掏出来一看,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红线,像是被某种东西擦过一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控制台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未知信号反射源,位置:地下三层,b-9区配电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