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整。
刺鼻的硝烟味还没散尽。
八个人踩着一地碎石和烂肉，硬生生从炸塌的楼梯口杀出了一条血路。
秦烽走在最前，一锹剁翻最后一只挡路的安保丧尸，一脚踹开大中央车站地面大厅那扇只剩个框的玻璃门。
外面的冰雹停了。
狂风卷着黄褐色的雨水和碎雪，顺着空旷的42号大道倒灌进来。
空气里全是硫磺味，混着尸体发酵的恶臭，熏得人眼睛发酸。
废弃的汽车连环追尾，四仰八叉地横在路上，从路口一直堵到视线尽头。
整座城市灯光稀疏，大部分街区已经彻底断电。
“看天上！”老陈突然喊了一嗓子。
众人抬头。
一架刷着NYpd标识的警用直升机，正亮着探照灯，歪歪扭扭地往西边飞。
探照灯的白色光柱里，密密麻麻全是黑影。
那是成百上千只变异的鸽子和乌鸦。
这些扁毛畜生体型足有秃鹫大小，羽毛掉光，浑身长满灰白肉瘤，正发了疯似的撞向直升机。
驾驶舱的防弹玻璃被硬生生撞碎。
几秒钟后。
直升机尾桨被卷进去的肉块卡死，机身猛地打了个旋，彻底失控，一头栽向两个街区外的高楼。
轰！
巨大的火球在远方升起。
麦克和阿豪刚冲出车站天桥的遮蔽范围。
几滴裹着雪沫的黄褐色雨水砸在他们脖子上。
“法克！”
麦克猛地缩回脖子，伸手一抹。
手背和脖子上直接燎起几个通红的水泡，疼得他龇牙咧嘴，连退了两步。
艾拉紧跟着退了回来，她身上那件战术雨衣的肩膀处，已经被腐蚀出了几个硬币大小的白斑，布料正在发脆起毛，滋滋冒着白烟。
“这雨不对劲，酸度太高了。”艾拉扯下雨衣领口。
更要命的是声音。
直升机坠毁的巨响，唤醒了附近所有街区的变异体。
街角、下水道、废弃的汽车缝隙里，接二连三钻出扭曲的身影。
头顶上，刚才撞毁直机的那群变异鸟，也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在半空盘旋着压了下来。
【警告！敌方出动美帝空中突击队！请注意防空！】
系统提示音在秦烽脑海中准时响起。
“开火！”麦克吼道。
两挺机枪立刻对着半空扫射。
但根本打不完。
曼哈顿的人口密度本来就是长岛的十倍往上，这会儿全变成了怪物。
一个弹匣扫过去，倒下十只，马上从车底又爬出来二十只。
秦烽一把扣住白若柠的胳膊，将她扯回天桥的阴影里。
“这雨扛不住。”秦烽语速极快，“天上的鸟加上地面的怪，在室外连十分钟都活不了，去隧道纯粹是送死。”
他就算有蒲公英能降低腐蚀伤害，也帮不了所有人。
“那他妈怎么办？”阿豪换弹匣的手都在发抖，退弹匣都按不准卡扣，“退回地下？我们需要补给！”
秦烽没理他，视线迅速扫过周围的街区。
街边的商铺、快餐厅门窗全被砸得稀烂，满地都是玻璃渣和暗红色的血污。
视线往东偏了十多度。
纽约中央凯悦大酒店。
一栋紧挨着车站的全玻璃幕墙现代建筑。
最显眼的是，这酒店一楼所有的门窗前，全都降下了一层厚实的银灰色合金防爆卷帘门，连个能塞进手指的缝隙都没有。
能在爆发不到二十四小时内，把防务做得这么严丝合缝，里面绝对有活人，而且物资充足。
“往东走，三十米！”秦烽一指那家酒店，“去那过夜！”
“好！”麦克大喊，“交替掩护前进！Go！Go！Go！”
八个人背靠背，借着路边雨棚的掩护，朝酒店大门狂奔。
秦烽端着狙击榴，专往鸟群密集的地方打，一炮就能轰碎一小片。
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扑下来，就被他顺手一锹拍成碎肉。
白若柠套着雨衣，紧跟在秦烽身后，手里的AR15也没停，专门挑靠近的小型丧尸开火，枪法突飞猛进。
三十米的距离，硬是打光了几个弹匣才冲到。
酒店正门也是一道宽大的合金防爆门，严丝合缝地扣在花岗岩地面上。
秦烽走上前，用锹柄重重敲了敲门板。
声音极其沉闷。
“别敲了，这是银行级别的防爆门。”老陈凑过来看了一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三十五毫米榴弹都轰不开，除非用大口径穿甲弹。”
麦克在门框边摸索了几下，找到一个带摄像头的呼叫器，一拳砸在通话键上。
屏幕闪了两下，亮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拉丁裔保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瞥了一眼麦克手里的机枪，又看了看后面端枪的几个人，嘴角撇了撇。
“我们要进去休整。”麦克把脸凑近摄像头，“开门。”
保安吐了个泡泡，漫不经心开口：“可以进。按规矩，所有人把子弹卸掉，所有武器放在门外。我们老板不喜欢带刺的客人。”
麦克当场炸毛：“你放屁！外面全是怪物，老子把枪扔了，万一你们在里面下黑手怎么办？”
保安翻了个白眼。
屏幕“啪”地一下黑了。
通话切断。
“谢特！”麦克一脚重重踹在门上。
这会儿功夫，街口的丧尸群已经循着枪声围了过来。
最前面几只穿着西装的丧尸，已经被酸雨腐蚀得露出头骨，依然张着满是黑血的嘴，朝他们扑来。
天上，那群变异乌鸦也降低了高度，在十几米的地方盘旋，随时准备俯冲。
“顶不住了！”阿豪扣死扳机，机枪枪管已经开始发红发烫。
白若柠从背心里摸出最后一个备用弹匣换上，转头看向秦烽：“小烽，弹药快空了。”
秦烽随手抡开工兵锹，将一只扑到眼前的变异野狗从中间劈开。
腥臭的内脏流了一地。
他退后半步，按住麦克的肩膀。
“按他说的做。”
麦克回头，满脸难以置信，破口大骂：“你疯了？缴了枪进去任人宰割？”
“按我说的做，我有办法。”秦烽一锹砍翻一只丧尸，顺手拉着白若柠蹲在廊柱后，“快点！想被变异鸟咬死就继续磨叽！”
老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深深看了秦烽那个永远也摸不到底的背包一眼，二话不说，直接卸下巴雷特的弹匣，把空枪摆在地上。
“听秦老弟的！”
麦克咬咬牙，一把扯下机枪的弹链。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照做。
弹匣、手雷，全部扔掉。
几人退回防爆门下，麦克再次按响门铃。
屏幕亮起，还是那个拉丁裔保安，一脸不耐烦。
“看清楚。”麦克把机枪举到镜头前，拉开枪栓，露出空荡荡的弹膛，“弹药我们全扔了。现在可以开门了吧？”
保安通过摄像头，将八个人挨个扫了一遍。
地面上，步枪、机枪、反器材狙击枪，还有那把巨大的狙击榴弹发射器，七件武器摆成一排。
视线移到最后，落在一个高大年轻的华裔男人身上。
那男人手里还拎着一把带血的工兵锹，在疯狂攻击丧尸。
保安咧了咧嘴，笑出声来。
可怜虫。
“聪明的选择。”保安按下一个按钮。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电机声，厚重的合金防爆门缓缓向上升起。
刚升起一米高。
“快进！”秦烽低喝一声。
八个人迅速弯腰钻进门内。
防爆门立刻轰隆一声重重砸下，将外面的风雨和嘶吼声彻底隔绝。
门内的酒店大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刚站定。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就传来了密集的皮鞋声。
七八个穿着酒店保安制服、手里端着m4A1突击步枪的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冲了出来，枪口直接对准了秦烽他们。
紧接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络腮胡修剪整齐的拉丁裔男子，慢条斯理地从这群武装分子身后走了出来。
西装男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银的ZIppo打火机，目光扫过麦克几人，最后落在白若柠和丽娜身上。
他挑了挑眉毛，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欢迎来到凯悦临时避难所。”
西装男走近几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我是这里的管理者。”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在这里，只要听话，就能活。”
西装男打了个响指。
“搜身！”
“把他们背包全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