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烽话音落下，会场安静了几秒。
一排排座位上，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二百五十八号牌。
五万金币券。
还要连农场一起买。
这已经不是压价了，跟骂人没多大区别。
“这人什么来头？”
“没见过。”
小声议论从后排传开。
隔壁的意大利背头大哥也笑着看了过来。
那笑容里全是“全场我最懂”的表情。
还得是人家“国家队”的人，在这种地方，竟然敢直接压价。
女拍卖师等议论声降下去，开口说道：
“对不起，先生。本拍卖会不接受反向议价，更不接受修改规则。”
她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白痴。
“我宣布，最后一个资产包流拍。本次拍卖会……”
“我劝你最好打个电话请示一下上级，免得做错事。”
秦烽再次开口，把她的话截住了。
女拍卖师没接上。
她看了秦烽几秒，然后偏头望向会场侧面。
那里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从拍卖开始到现在都没动过。
会场里的议论声一下大了。
什么叫免得做错事？
这话说的，口气不小。
军装男人仔细看过三人桌前的号牌，翻开手里的表格，顺着编号找到登记信息。
他停了两秒，取出卫星电话拨号。
女拍卖师改口道：
“各位请稍等。关于最后一个标的，我们还需要研究一下。”
后排马上有人起哄。
“他妈的，我出六万！把农场卖给我！”
“只要没七天时间限制，老子迟早能把那块地清理出来！”
“就是。”
“你们同盟军定的规则还能随便改？还有没有信用？”
喊得最响的，全是没拍失陷农场的中小买家。
其实这件事跟他们一毛钱关系没有。白送给他们，他们也没能力拿。
但不耽误他们胡闹。
前排却安静得多。
梅隆家族的金发女代表偏过头。
“那人什么来头，你们有消息吗？”
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摇头。
“不清楚。看着像华人。难道是西边来的？”
“加州？”
“肯定是。”摩根家族的老头插了句话，“看他刚才买牛肉的手笔。呵……”
“华裔暴发户，基本都在加州。”
几人又看了秦烽一眼，没再讨论。
一个刚冒头的富豪，仗着手里有点黄金，敢在同盟军的拍卖会上改规则。
这种人未必能活到下次拍卖。
几分钟后，军装男人放下电话，穿过座位走来。
第一排十几个财团代表原本没当回事，看到他径直走向二百五十八号，神色都收了起来。
后排有人小声喊：
“黑幕。”
旁边马上有人跟。
“黑幕，黑幕……”
秦烽没理他们。
军装男人走到他身旁，弯腰压低声音。
“你好，是秦先生吗？”
“是我。”
“伯恩先生要与你通话。”
他说完，双手递来卫星电话。
塞缪尔·伯恩，林景洪的军事顾问。
刚吃饭时见过面。
秦烽接过电话。
“你好，伯恩先生。没想到因为这点事情惊动到你。”
“秦先生，你怎么跑到拍卖场了？”
电话那边很热络。
“逛街的时候听说这里有拍卖，顺便帮总领馆采购点物资。”
“原来是这样。”
伯恩笑了一声。
“刚接到通报，说你对吉布斯家族农场感兴趣？”
“是。芝加哥总领馆需要一块能自给自足的难民营地，我看上那块地方了。”
秦烽没有绕。
他要去芝加哥。
那边起码有几万华人幸存者，靠他空间里那点食物，吃不了多久。
吉布斯农场离芝加哥七十公里，有粮仓、有农田、有农资仓，还临河。几万头变异野猪很麻烦，可麻烦归麻烦，至少能处理。
换成财团，清理农场要拿人命填。
他不用。
伯恩说道：
“林先生已经休息了，这件事我可以帮他做决定。”
“钱就免了。”
“那个农场，如果你们能自行清理出来，自治同盟给你们五年免费使用期限。期间的一切产出，算慈善救灾物资，免征税。”
“你看怎么样？”
秦烽没有马上回答。
自行清理，免费用五年。
不是送给他。
而且伯恩答应得太痛快了。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同盟很愿意看到华国的力量进入伊利诺伊州。
农场清出来，华国人负责守。
周边怪物多了，华国人负责打。
芝加哥要是出了问题，最先顶上去的还是华国人。
一个稳固据点，双方都想要。
至于谁占谁便宜，很显然，伯恩觉得他们是赚的。
“行，这个条件我接受。”
伯恩又笑了起来。
“好。明天我派人把协议送到酒店，拍卖流程就免了。”
“可以。”
秦烽把电话还给军装男人。
军装男人接过来听了两句。
“Yes，sir。”
他挂掉电话，冲秦烽笑了笑，回到拍卖台边，在女拍卖师耳边说了几句话。
女拍卖师愣了一秒，没有追问。
“经临时研究，本资产包取消拍卖。”
“感谢各位贵宾光临，本次拍卖会结束。”
“预告一下，十天后将举行下一次拍卖会，欢迎各位贵宾到时光临。”
啪。
木槌落下。
她鞠躬离场。
后排骂声更多了。
前排的财团代表却没人出声。
取消拍卖，和五万成交是两回事。
同盟军宁可不收钱，也要把那块农场留给二百五十八号。
刚才还说秦烽是加州暴发户的摩根老头，把头歪向身边的助理。
“去，查查那人叫什么。什么背景。”
“是。”
人群开始散场。
白若柠跟着秦烽往外走，小声问：
“电话里说了啥？”
“那块地方送给咱们用五年。”
“五年也差不多了吧。到时候核冬天过去，也该重建起来了。”
“谁知道呢。”
三人还没走到门口，一名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二百五十八号，秦先生，我带您去付款，另取提货单。这边请。”
“好，带路。”
秦烽跟着她下到一楼。
没去柜台，而是进了一间贵宾室。
屋里已经有两个穿银行制服的女人在等。
两人接过号码牌，对照清单。
“秦先生，04号标，二十三万金币券，也可以直接支付黄金。”
秦烽把背包放到桌上。
咚。
沉闷的一声。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包里原本还有两块金砖。
借着背包遮挡，他又从空间取出十六块。
然后，一块一块往外拿。
第一块金砖放在了桌上。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两名女职员脸上的职业微笑还没褪去。
第五块。
第六块。
第七块。
第八块。
她们的笑容僵住了，目光死死钉在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背包上。
第九块。
第十块。
……
第十二块金砖摆出来时，两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荒谬。
他还在掏。
直到第十八块标准金砖压满桌面，贵宾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二百二十五公斤。
金砖的体积不算大，但这个重量……从一个普通背包里拿出来？
这背包是他妈什么材料做的？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背着二百多公斤的东西逛街！
这合理吗？
秦烽提醒道：
“女士，这里有十八块联邦储备银行金砖，价值二十二万五千金币券。再从我的保证金里扣五千，凑二十三万。”
“哦哦……好的。”
“好的，秦先生。”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开始验金、称重、登记。
结算很快结束。
秦烽拿回五千金币券，又接过一张布法罗港七号码头生鲜冷库的提货单。
三人走出银行大门。
深夜的风雪里，对面超市门口，眼巴巴等着领一块三明治的难民长队没有缩短。
银行门口，却停着十几辆装满黄金的装甲运钞车。
各大财团也开始付账了。
车后门敞开，一组组雇佣兵抬着装黄金的小箱子往银行里走，武装护卫把路口堵得很严。
白若柠往旁边看了一眼，没忍住笑。
她看到麦克、老陈和阿豪正被保安拦在绿化带旁。
三人都穿着不知哪搞来的新羽绒服，貌似还是名牌的。
麦克在找人。
老陈举着牌子。
“退役老兵找工作，日薪面谈。”
阿豪则缩着脖子盯着绿化带，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小烽，你也太不当人了。”
“咋了？”
“你看阿豪那个鬼样子。我猜他肯定找到女人了，裤子还没来得及脱，就被你喊出来了。”
秦烽也笑了。
他取出终端，给麦克发去一行字。
【目标特征：灰发中年男，军大衣，德国裔口音。】
麦克收到消息，看过屏幕，视线扫向这边，似有若无地点了一下头，又转去观察银行出口。
此时，梅隆家族的金发女人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秘书和两个保镖。
女人先看了看自家运黄金的车，又转向街边。
老陈手里的牌子很扎眼。
老兵找工作？
她瞬间来了兴趣。
这世道什么最缺？
有战斗力，同时愿意卖命的人最缺。
更何况她刚拍下两个失陷农场的标，眼下急需雇佣兵。
她直接抬手指了指，对身后的秘书道。
“去把那三个人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