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电话那头，比尔·沃斯的声音里满是防备。
哈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吐出一口雪茄。
“我需要一个熟悉的面孔，最好是能和华国总领馆扯上关系的人，进入秦烽的队伍。”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比尔·沃斯想了想，问：“你想调查什么？”
“首先，必须查明那批重装备的来源。”哈兰拿手指敲着桌面，“步战车、武装无人机，还有那些单兵重火力。那个秦烽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把那么多现役装备成建制地弄进美国的。”
比尔·沃斯对这一点没有迟疑。
“我也想知道。这个没问题。”
他顿了顿，“还有呢？”
哈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另外，我要知道那个秦烽在个人能力方面，有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比如……他有没有可能是一种基因改造人。”
“就这两条？”比尔·沃斯反问。
“就这两条。”
比尔·沃斯这次没有迟疑，直接回道：“我同意。站在自治同盟的立场，对于这样一个完全不受控、底细又摸不清的人，做个背景调查也是应该的。”
哈兰笑出了声。
“很好，沃斯局长，你真是个最佳合作伙伴。”
比尔·沃斯冷哼一声。
“彼此彼此。现在这种局势，谁都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情报了吧？”
哈兰把雪茄夹在指间，翻开办公桌上的一份红色绝密会议纪要。
“我的情报是，五角大楼正在筹备一次针对布法罗的军事行动。”
“主力是第三步兵师的重型机械化部队，另外还有两个国民警卫队师参与协同。”
哈兰语气平缓。
“进攻时间，暂定为明天凌晨四点。”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碰撞声。
“什么？”比尔·沃斯的声音变了调，“这是真的？”
哈兰重新把雪茄叼进嘴里，咧嘴笑了。
“信不信是你的事。别忘了，先把我要的人安排好。”
“咔哒。”
电话直接挂断。
……
与此同时。
纽约市以北，史密斯营军事基地。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雪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在山谷间呼啸。
野熊山地下防核基地的入口在半山腰，没有规划停车场，总领馆的大量车辆只能借用旁边史密斯营的空地。
巨大的露天停车场上，引擎轰鸣，车辆穿梭。
喷涂着“NA”标记的同盟军猛士突击车，与喷涂着“cN”标记的总领馆猛士突击车分流停靠，泾渭分明。
大量印着“UpS”标志的厢式货车在泥泞的雪地里排起长龙，正源源不断地将纽约市里的华裔幸存者运往野熊山。
一辆UpS货车的后厢门被猛地拉开。
车厢里挤满了人，冷风倒灌进去，一群衣衫褴褛的华人幸存者瑟缩着跳下车。
几名裹着军大衣的领馆工作人员拿着记录本，快速进行身份登记。
“姓名，身份，原本家庭住址。”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
女人搓着冻僵的手，嘴唇发紫，声音发颤。
“张婷，原本是超市经理，住在法拉盛。”
工作人员在纸上飞快划了几笔。
“好，跟着右边的队伍去地下基地，会有人安排食宿和工作。下一位。”
张婷缩着脖子往旁边走，一个背着小包的年轻女孩紧跟着上前。
女孩头发乱得像杂草，身上裹着一件满是污渍的男款羽绒服。
“同志……”女孩咽了口唾沫，“我叫郭丽，纽约圣约翰大学学生，原来住在法拉盛。”
“好，跟着前面的队伍走，别掉队。下一位。”
……
停车场另一侧，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台刷着“cN”字样的猛士突击车急刹滑行数米，稳稳停住。
车尾舱门“砰”地弹开。
两名穿着星空迷彩作训服、手持191突击步枪的武警战士跳下车，军靴踩在雪地里嘎吱作响。
“下来！快点！”
两名战士动作粗暴，直接从车厢里薅下一长串用黑色扎带捆着双手的人。
五个皮肤黝黑、头发卷曲的印度裔男人像滚地葫芦一样被拽下车。
“你们这些混蛋独裁者！”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阿三挣扎着爬起来，冲着武警战士破口大骂。
“这里是美利坚！你们没有执法权！我们要见律师！我要控告你们侵犯人权！”
五个阿三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喋喋不休。
猛士车副驾驶的车门推开。
赵凯提着步枪跳下车，他肩膀上的军衔，已从中士换成了少尉排长。
赵凯大步走到车尾，看着那几个叫嚣的阿三，二话不说，抬起厚重的军靴，对着骂得最凶的那个络腮胡的小肚子就是一脚。
“砰！”
络腮胡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在雪地里滑出两米多远，捂着肚子蜷成虾米，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狗日的阿三，你他妈给我老实点。”赵凯啐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黑色防弹背心，腰挂战术枪套，带着三名FbI探员快步走来。
正是佐伊·布莱克。
她停在赵凯面前，扫了一眼地上哀嚎的阿三。
“赵队长，他们犯了什么事？”
赵凯把枪口往下压了压。
“佐伊主管，这几个混蛋在布鲁克林区抢劫、强奸，还残忍虐杀了两名华裔和一名韩裔女人。”
赵凯踢了一脚络腮胡。
“人证就在后面车上，受害者的尸体我们也找到了。人渣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佐伊点点头，面无表情。
“可以。”
她转头向身后的探员示意，“把人带走。让法官加个班，马上开始简易审判流程。今晚之前，送他们去见湿婆。”
几名探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几个阿三拽向旁边的临时拘留点。
佐伊正准备跟赵凯再聊几句，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她掏出电话看了一眼屏幕，冲赵凯挥了挥手，转身走到一辆停运的重卡后面接通。
“沃斯局长，您好。”
电话里传来比尔·沃斯略带沙哑的声音。
“佐伊，这几天在基地那边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呵呵，怎么可能不忙，沃斯局长。”佐伊靠在卡车冰冷的铁皮上，看着远处排队的人群，“自从开始疏散纽约城里的幸存者，才发现犯罪情况远超预期。”
佐伊揉了揉眉心。
“光这两天，我们的军警，加上华国总领馆的武装警卫，就抓捕了超过四千名罪犯。根据《自治同盟紧急状态法》，够得上执行死刑的，就有七百六十人。”
佐伊吐出一口白气。
“我们现在连审讯的人手都不够了，正准备找您要人呢。”
比尔·沃斯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很好，佐伊，你干得不错。”
“林先生说过，特殊时期，一切都要为恢复秩序服务。对付那帮趁火打劫的败类，手段必须强硬。”
“我理解，局长。”佐伊切入正题，“请问有什么任务吗？”
“嗯。”
比尔·沃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现在局里刚好有个助理副局长的职位空缺，我看你很适合。”
听到这话，佐伊的瞳孔亮了一下。
从Section chief到助理副局长，这在和平年代，是十年都熬不到的跨度。
但她很快稳住情绪，谦虚道：“沃斯局长，我这刚提拔没多久，现在上助理副局长，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比尔·沃斯打断她，“特殊时期，特殊流程。”
“那就先谢谢沃斯先生赏识了，我一定好好干。”佐伊顺水推舟。
比尔·沃斯对佐伊的态度很满意，话锋一转。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你。完成这次行动，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提拔你。”
佐伊站直了身子。
“局长，什么任务，您说。”
比尔·沃斯问：“纽约总领馆有个叫秦烽的人，你知道吧？”
听到这个名字，佐伊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知道。”她很快回答，“但不熟。”
为了撇清干系，她立刻补充。
“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佐伊没敢说实话。
她没敢说秦烽不仅救过他们全家，甚至在日本人的屠宰场，连她光着屁股的样子都看过。
还有她那个花痴妹妹，至今还天天念叨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秦大哥。
“认识就好。”比尔·沃斯说道，“你的任务，就与秦烽有关。”
佐伊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语气故作轻松：“局长，我听着呢，您直接安排。”
比尔·沃斯的声音变得严肃。
“秦烽目前正在前往芝加哥，准备接收一处大型农场。我分析，应该也和收拢难民有关。”
“确实是打算收拢难民。”佐伊顺势接话，“这我听华国总领事先生提过。”
“嗯。你带上几个人，以恢复FbI芝加哥分局的名义，去加入他们。”
比尔·沃斯发布了最终指令。
“我需要你接近秦烽，弄清楚两件事。”
“关于什么的？”佐伊问。
“第一，你给我搞清楚，秦烽是怎么把大量军火、战车等重武器弄进美国的。”
听到这话，佐伊抬起头。
她的视线越过隔离栏，看向停车场上那些装载着重机枪的猛士突击车。
佐伊没有说话。
她对秦烽的能力早有自己的理解，那是一种超乎常理的震撼。
但她绝不打算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第二。”比尔·沃斯继续说道，“我希望你给我摸清秦烽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什么特异能力。”
“特异能力？”佐伊反问。
“对。你知道的，日本人搞的那些变异体，都有各种远超人类极限的特异能力。”比尔·沃斯的语速加快，“我想知道，秦烽是不是也具有类似的特征。”
“局长，你……在暗示他是日本人搞的……”
“不，不。”比尔·沃斯立刻否认，“我不认为他和日本人有关系。但这并不能说明，华国人就没能力搞出类似的基因改造人。”
基因改造人？
佐伊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冷笑。
秦烽何止是基因改造人那么简单。
“怎么样？”比尔·沃斯追问，“这个任务能完成吗？”
佐伊迎着灌入肺中的冰冷空气，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
这个任务绝对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不仅当场得罪比尔·沃斯，而且他还会重新安排别人去调查秦烽。
那事情就彻底不可控了。
必须自己去。
佐伊干脆地回道：
“可以。”
“这个任务我接下了。”
“很好，你今天就带上人手出发。”比尔·沃斯非常高兴，“纽约那边的工作，我会安排人补上。”
“是，局长。”
挂断电话，佐伊把卫星电话塞回兜里。
她转身迅速观察四周。
没人注意她。
然后，她借着大货车的遮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秦烽留下的单兵智能终端。
迅速输入一行字。
【秦，有人安排我调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