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
没等秦烽开口，高卫国就笑呵呵地抢先发问：“小秦啊，怎么，不欢迎我？”
“哪能啊。”秦烽赶忙侧过身，“高局，快请进。”
高卫国乐呵呵地进了屋，也不客气，自顾自走向窗口的椅子坐下。
秦烽拿起两个一次性纸杯，泡了两杯热茶，端了过去。
高卫国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递给秦烽。
秦烽连忙摆手：“高局您抽，其实我不会。”
“我早看出来了。”高卫国收回手，没再劝，“你就是叼着瞎吧嗒。”
他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看向秦烽，开门见山地问：
“小秦，你觉得我们把红旗17A换掉，这个决策有没有问题？”
秦烽摸了摸脑门，决定先交半个底。
“高局，不瞒您说，关于这次推演，我知道一点内情。”
“所以，赵院长特意叮嘱过我，必须保密，不能透露任何跟推演题目有关的信息。”
“哦……”高卫国吐出一口烟圈，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音调，“我说宋锐那小子怎么不让你上手呢，原来是这么个事。”
“是啊。”秦烽摊开手，一脸无奈，“我要是进来瞎掺和，那不就成作弊了？”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就是想让高卫国彻底死了这条心。
“嗯。”高卫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珠子一转。
“小秦，那这样。”
“咱们就说点……连你也不知道的事。”
“这，总不算作弊了吧？”
秦烽心里咯噔一下。
得。
今天算是被这只老狐狸给赖上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一点干货不给，以后在这学校里，怕是真要得罪人了。
秦烽端着茶杯，沉吟几秒，开口道：“那我就纯粹从个人角度，讲点自己的看法。”
“不涉及任何推演内容，对错我可不保证，您随便听听。”
“好！”高卫国猛一拍扶手，瞬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圆珠笔，“你说。”
秦烽见状，脸皮不由得抽了抽。
这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
“我说两点个人看法。”秦烽清了清嗓子。
“第一，防空系统先放一边。我个人认为，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解决基层班组的火力配置。”
“你是说，步枪对高级变异体无效的问题？”高卫国立刻追问。
“对。”秦烽点头，“您应该早就清楚，自动步枪对稍微高级点的变异体，基本就是刮痧。”
“没错，前线有不少这种反馈。”高卫国点头，“但高级变异体数量稀少，真遇上了，直接上机枪就行。”
“不是稀少，是咱们的边境线，目前还没遇到真正的冲击。”秦烽纠正道。
“高局，从今天推演第二关的情况就能看出来，那些变异飞禽，最低都是2级。这说明一个趋势，后面阶段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强。”
“所以我认为，每个合成营，那三百个步兵手里的191步枪，必须全部换掉。否则我们就是浪费了三百个火力点。”
“全换？”高卫国握笔的手顿住了。
“对，全换。”秦烽斩钉截铁，“宋主任只说不准动人员编制，可没说不准全员换枪。”
“有点道理。”高卫国示意他继续，“具体说说。”
“191步枪全部换成qJY201通用机枪。”秦烽抛出了方案。
“啥？”
高卫国眼角一跳，他本以为秦烽会建议换轻便的班用机枪，没想到这小子一开口就是全员上通用机枪。
他怕秦烽不懂其中关窍，特意解释道：“通用机枪重量翻了一倍还多，子弹也从5.8毫米换成7.62毫米，单兵负重压力太大，带不了多少弹药。”
“我知道。”秦烽平静地分析，“不带两脚架，枪重从3.5公斤到8.5公斤，理论上战士们背得动。再说，这只是推演。”
他加重了语气。
“如果考虑现实作战，不仅是我们，全世界军队都面临现役步枪威力严重不足的问题。”
“我们必须得全面换装7.62口径、枪口动能达到3500焦以上的步枪，才能单兵应对2级变异体。”
“类似冷战时代美军的m14步枪？”
“没错。”
“也就是7.62口径，打北约全威力子弹嘛。”高卫国边在本子上记下这条，边说道，“我们部队虽然没有，但外贸货有类似的枪。”
秦烽知道他说的是一种81杠的外贸魔改型，单发威力堪比通用机枪。
只要已经有投产的型号，对于工业克苏鲁来说，快速爆产能只是小问题。
“其次。”秦烽继续道，“把现有配置的120毫米火箭筒，换成更轻便的93毫米一次性火箭筒。”
“为什么？”高卫国问。
“120筒子主打混凝土工事，对付单体变异体，火力严重溢出。而且一个射手还得配一个弹药手，白占一个编制。”
“换成93毫米一次性火箭筒，每个班就能多出一个火箭筒射手。”
“没错，这条建议很好！”高卫国立即记下。
班组的爆发火力直接翻倍，这条建议的实战价值极高。
“另外，把12.7毫米重机枪直接下放到排一级，别放在连里当宝贝。”秦烽继续抛出干货，“必须保证每个排，都有一个能绝对压制战场的重火力点。”
高卫国听到这条倒不意外。
全班都标配通用机枪了，排级火力点自然要升级。
他唰唰几笔将火力配置方案记完，抬头看向秦烽。
“基层火力说完了，再说说防空。”秦烽喝了口茶，又给自己叠了层甲，“高局，我先申明，后面要说的纯属我瞎猜，跟推演题目无关，不保证有用。”
“行，咱们就随便聊聊。”高卫国笑着点头，“你能说啥就说啥。”
“嗯。”秦烽放下茶杯，“那四台红旗17A，要我说，换不换都无所谓。”
“哦？”高卫国来了兴趣。
他上午可是拍了板，准备明天推演就全换成625高炮。
“高局，您算算，四台防空导弹车换四台625高炮，本质上也就多了6000发空爆弹。”秦烽帮他算账。
“但625高炮那玩意儿，也就打打鸟群。真要来了什么速度更快、更难缠的空中目标，它直接就抓瞎了。”
“小秦。”高卫国提醒道，“pLb625上也带了八枚红缨防空导弹。”
秦烽直接摆手：“那玩意儿6公里射程，伏击一下直升机还行，想打高速目标，没戏。”
“您要是觉得前线防空火力不够，不如再调一个合成营上来，让步战车专门负责防空，打完就撤下去补弹。”
“反正我个人觉得，不差那四台红旗17的火力。把它留在手里，先不参加打鸟，没准……后面有大用。”
秦烽说完，又滴水不漏地补了一句：“当然了，这真是我瞎猜的，具体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
高卫国盯着笔记本，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这么说来，确实不差那四台红旗17……我甚至觉得，再加两台，是不是更稳妥一点？”
高卫国忽然自言自语。
卧槽？
秦烽一愣。
这高局长是赌性太重，还是战场直觉真准到莫名其妙的程度？
保留四台眼下没用的装备不说，居然还想再加两台？
“高局，这我可真说不准。”秦烽赶忙笑道，“您自己定夺。”
高卫国又想了想，似乎彻底想通了什么。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把本子揣进兜里：“小秦啊，谢谢你！参谋部果然没说错，你是真懂行！”
秦烽也跟着站起来，谦虚道：“高局您过奖了，我也就纸上谈兵。”
高卫国扫了一眼秦烽胸口那个离谱的“一年军龄”资历章，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秦参谋，老实说，你之前是不是在美军那边当过军官？”
没等秦烽反应，高卫国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宋锐上午放的那个视频……是你从美军那边搞回来的吧？”
秦烽心头猛地一跳。
这老狐狸，嗅觉也太敏锐了！
差点就让他猜中了一半。
“哈哈，高局，您可别开这种玩笑。”秦烽连忙否认，“我根正苗红，绝对没当过美国鬼子。”
高卫国显然不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冲着秦烽笑了笑，摆摆手：“行了，我先走。下次有事，再单独找你聊。”
还……还有下次？
秦烽挠了挠头，看着高卫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完了。
这下是彻底被他给赖上了。